不能继续想,太膈应了。
放下象牙筷,鹿文笙正想问这酒是在何处调的,绵软无力感瞬间袭上四肢百骸,思维也变的昏沉迟钝,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原地飞天。
“有毒?”她低声惊问,完全来不及说第三个字便伏倒在了桌上,失了意识。
沈鹤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幽幽回道:“是有毒。”他的毒。
原本打算让鹿文笙喝了安神汤乖乖陪他午休的,既然如此不乖,想着白日酗酒,便怪不得他了。
将昏迷睡去的鹿文笙稳稳抱起,沈鹤归低声对外吩咐:“将酒菜撤了,酒壶与酒杯立刻拿去洗干净。”
“喏!”
穿过屏风步入内殿,沈鹤归将鹿文笙轻轻安置在了自己的榻上。
宽大柔软的被褥下陷,衬的鹿文笙愈发纤瘦单薄。
沈鹤归拂衣坐在榻边,目光不受控制的开始流连。
还是太瘦了,也不知这些天鹿文笙是如何锻炼体魄的,怎一点成效都没有?
他伸手握住柔软的手心,贪婪的蹭了蹭上面的体温,随后轻轻撸起了她的衣袖。
好看的宇间掠过几丝忧虑。
好像没什么变化?不对,怎么瞧着好像更瘦了些。
还好旨意已出,接下来可以将人放在身边养。
沈鹤归略一沉思,抬手就要去解鹿文笙颈间的红色纽扣。
屏风外忽然传来冯苟刻意压低的声音。
“殿下,林大人求见。”
沈鹤归伸到一半的手骤停,改为去放床帘:“将人带到侧殿,孤马上来。”
这个点林守白应在昭狱审问犯人,乍然前来定是有要事——
作者有话说:商廉:以后我就是商人不准考科举的毒唯,哈哈哈哈!
以后就是光杆小鹿了,无依无靠小可怜。[狗头]
第55章玉玺钓人
侧殿。
林守白将一叠从商家搜出的罪证与新得的口供呈至沈鹤归面前。
林守白:“商家所涉,远不止药材物资的走私,更兼铜铁火药等禁物,依据来往密信统计,江南十之六七的官员商贾,或主动勾结,或默许纵容,已与倭寇结成利益脉络。”
沈鹤归快速掠过名单上的名字与口供,面目严峻,“依此口供,商家不仅走私通敌,更在暗中监视朝廷的对南方官场的人员调动与政策动向。”
林守白:“是的,所以属下差人特意调查了商家,追根溯源,发现其祖上姓马,百年前为南海海盗的旁系分支。商廉的祖父花重金购买了大量土地,修祠续谱,又与没落官宦家族联姻入赘,洗白了门楣。四年前商廉骤然高中三甲,声名远扬,海上本家闻风寻了过来,暗中扶持,商家才有了今日。”
沈鹤归抬眸:“其父母所作所为,商廉可知?”这江山落在他父皇手上,也是发展的够乱,够烂!
林守白:“不知,商廉是商家老夫人给商思连安排的通房所生,商思连极为不喜老夫人的控制欲,连带着也不喜商廉与他母亲,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家中大小决定,商廉皆被排除在外。”
沈鹤归转眸看向冯苟:“把罗江昇给孤喊来,另召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京营总督入西暖阁议事。”不知便好。
“老奴这就去!”
林守白呼吸一滞,问道:“殿下这是要发兵倭寇海盗还是江南官商?”正值春播时节,且殿下还未登基,贸然发兵,后患无穷。
“先对外,再对内,孤先表明态度,予他们时间悔过,若冥顽不灵,便怪不得孤不讲情面,只论国法。”
将口供规整好,沈鹤归抬眸看向欲言又止的林守白,挑眉道:“有话直说,别杵在这儿光盯着孤,却什么也不说!”
“殿下,您打算何时登基?若将一手培养起的精兵都调去前线,您自己的安全怎么办?”他顿了下,提议道:“要不我现在就去将肃王还有陛下杀了?以绝后患?”
沈鹤归低笑了一声,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不急,放长线钓大鱼。后患是要绝,但不是现在。”
*
鹿文笙被迫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