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拐,去了对面的簪摊。
“这簪子怎么卖的?”鹿文笙随意指了一支木簪子。
“二十文。”
鹿文笙点点头,装作随意看看,又问:“你这桃木簪雕的挺精致,尤其那鹿角与鹤,那只是什么价格?”
“三百文。”
“……为何相差这么多?能不能便宜些?”有点小贵。
那摊主上下打量了几眼鹿文笙衣着,很是嚣张:“就是这个价格,爱买不买,这款不愁卖!”
时下,小有家资之人,偏好金簪玉簪,木头簪子一贯是不受欢迎的,撑死百文,她就没见过卖这么贵的桃木簪。
“拿两只包起来。”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鹿文笙微讶:“殿……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见摊主要包,鹿文笙赶忙阻止:“我们不要,把我们当猪宰呢!又不是名贵木材,桃木还容易折断。”
鹿文笙一开口,摊主当即有些不开心了,随即恍然:“你不是看了《白鹤栖鹿》才来买的?”
“什么白鹤欺路?”什么鬼?她不过好好上了几天班,消息就闭塞成这样了?!
摊主满脸惊讶:“话本啊!销量可好了,你一点都没听过?”
鹿文笙哽住,怪不得敢卖三百文,原来是话本的周边。
沈鹤归笑了笑,继续对摊主道:“包两只。”
那摊主对上沈鹤归的笑容,当即明白他是看过的人,便道:“你身旁这位公子肯定看过,你可以找他借,这样吧,我见你俩神似书中主角,减两文钱,好事成双。”
鹿文笙:“……”可真会做生意!还神似主角,可真会扯!
之前卖灯笼、香囊的摊主见鹿文笙不是那种一哄就会花钱的公子哥,瞬间就散了。
人流如织,两人在喧嚣的街上并排走了数步。
鹿文笙把玩着桃枝簪,转手就插到了自己头上。
设计的真好看,上司买的,不要白不要,毕竟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不过沈鹤归日理万机,肯定不会看话本这种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有些饿了。”鹿文笙侧过头,提议:“我们去酒楼吃完饭再逛?”
沈鹤归的目光落在木簪上,语气平稳:“你先吃,孤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正愁该如何开口。
沈鹤归接过便衣侍卫递上来的长剑,将其交到了鹿文笙手上,“保护好自己,安插在你身边的人手孤要调走一半。”
鹿文笙愣怔着接过,冰凉的剑鞘触到掌心,没由来的涌上不安,“发生什么事了?”
沈鹤归没想着瞒:“城东满载漕粮的官船起了火,火势已蔓延到相连的船只和岸边的临时仓棚。”
她的心底骤然一空。
一艘大型漕船可装载数百石粮食。一把火下去,牵连仓棚,至少数千石粮食将会化为乌有。这相当于抹掉了一个县乃至数个县全年的税粮。
而且漕船的造价还不便宜。
为何偏偏是上巳,她不信这是意外。
沈鹤归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鹿文笙的肩膀:“别担心,孤能解决,只是要晚些陪你过上巳了。”
鹿文笙心头一暖,有些感动,沈鹤归对她也太上心了,火烧眉毛了却还要先来找她。
“大局为重,殿下去吧,我在桥下的第一家酒楼等你。”到底哪个王八犊子在和她作对,偏偏挑在她要做任务的时候放火!还挺缺德,烧粮食!
目送沈鹤归走远,鹿文笙欣赏了会儿新得的剑。
好剑,刃文流畅,血槽均匀!
一直猥琐跟在她身后的沈丝见沈鹤归走了,慌忙催栗云。
“皇兄走了,快去把鹿文笙绑来,本公主今日一定要将生米煮成熟饭!”
“众目睽睽的,会不会不太好,鹿大人已是今非昔比,万一闹大了,不好收场,而且奴婢觉得太子殿下方才看鹿大人的目光怪怪的。”怪在哪里却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