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在朝中,每日都如临深渊,没想到推她入渊的第一人会是生父,原来亲人背后捅刀是这种感觉,可笑的是,在杀鹿昀致与送走他之间,她却依旧在犹豫。
冰凉的湿濡感从脸颊传来,鹿文笙微微垂眸,才发现小白蛇不知何时绕在了她的腕子上,正在用脑袋蹭她的眼泪。
抬袖用力抹了两下脸颊,她瞬间调整好了情绪,仿佛方才的泪水都是错觉。
“你这是快成精了吧?跟我回家,以后我养你。”再伤心也不能哭,哭多了会加重近视,而且也解决不了问题。
将小白蛇放入袖中,鹿文笙大步朝外走去。
黎明来临前的天空深邃悠远,不再是墨色的黑。
锦衣卫揍人很效率,收拾的也很干净,甚至还派人贴心将沈照送回了别院。
张蝉逸在林子里发现了几株好草药,舍不得走。想着他穿的是草鞋,无论骑马还是走路都不太合适,鹿文笙便坐在车旁打着哈切等他。
好困啊,眯一会吧,野外的空气真好,就是野兽太多,不然可以晚上出来露营。
将睡未睡,意识朦胧之际,鹿文笙忽感胸前一松,呼吸变得轻松顺畅起来,紧着着,胸前骤凉。
危机乍起,鹿文笙猝然清醒。
她的裹胸布怎么掉了?!
鹿文笙赶忙扯开衣襟想要调整,却见雪白的蛇头叼着布头,慢条斯理地向外游移着。
五寸,十寸,一米,两米,直至完整拖出。
它昂着头,静静对上她的视线,仿佛在无声质问。
鹿文笙目瞪口呆:“……?”
快要成精的流氓蛇?!
眼见小白蛇蜿蜒向上,竟还想爬到她的胸口查看,鹿文笙一把攥起蛇将其丢到了林子里。
顶点极高的白色抛物线划过夜空,落地无声。
看来书中世界,不仅男人不能乱捡,连蛇也一样!太邪门了,她得赶紧走!一个沈鹤归已经够难缠的了,万一再来个蛇精,安稳日子就没法过了。
*
待张蝉逸上车,马车驶走,林守白赶忙现身拾起了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白蛇。
“殿下?殿下!”完了,没反应,第一次见殿下变这么小,该不会是摔死了吧!
林守白还想再喊两声,却见白蛇落地,化为了他从未见过的摸样。
银发华衣,眼尾闪耀着细碎的银光,肤色比平常更白,五官也愈发立体,似月下仙人临世,清冷耀眼。
林守白恍然:原来每逢端午前后,殿下不出门是这个原因,虽然非人感很重,但真的好美。妖精这个词不该用来骂人,应该用来夸人。
黎明前的月色下,沈鹤归愣愣盯着自己的双手,痴痴笑了起来,软的,与他不一样,虽然遗憾未见,但那么长的裹胸布,她一定是女子!
沈照!他居然又想与他抢!
想到此处,一丝又一丝酸味涌上沈鹤归的心头。
为什么鹿文笙迟迟不坦白她的性别,是害怕,还是想留牌逃跑?闹到最后,他竟然比沈照后知晓!
既然沈照想与他抢鹿文笙,必定不能再让两人见面。
他的动作得快些了。
沈鹤归沉声吩咐:“传孤令旨,召鹿文笙于昭武殿议事!”
久久不见林守白回应,沈鹤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凉凉道:“还不去快去!”
对上幽蓝冰冷的竖瞳,林守白这才恍然回神:“是!”
如果他养的白色波斯猫也能成精,是不是也会和殿下一样好看?
天光微亮时,鹿文笙坐的马车停在了一个乡野小镇,她正打算点碗馄饨吃,刚转身便看见了林守白。
一大早看见锦衣卫指挥使,鹿文笙心中一惊,急忙先问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沿海打起来了?还是北边的蛮子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