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每个生命都很珍贵,但立场不同,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争面前,容不得同情。
鹿文笙摸了摸银色的龙首,明白这一仗是彻底结束了,而且只要沈鹤归愿意,他能直接毁掉倭寇世代生存的岛屿。
半盏茶后,鹿文笙被带到了一个无名野岛,随后落入一个温凉的怀抱。
沈鹤归满含歉疚:“笙儿,对不起,是我粗心,没感知到你有孕。”
“没有角,你就是一条不完整的龙,没感知到很正常。”落地站稳后,鹿文笙的注意力全在沈鹤归的双腿上:“你的腿没受伤吧?”
从见到沈鹤归开始,她觉得像是在做一个离奇的梦,没太多真实感。
沈鹤归:“龙鳞在便无事。”
岛是荒岛,一眼能望得到头,却胜在无人打扰。
沈鹤归让鹿文笙坐在他的尾巴上,而后开始细说他是如何夺回的龙角,又告诉她沈瑞被关在营地的马厩里,还没死。
两人相互依靠,分享着各自的消息。
夕阳西下,沈鹤归忽问道:“笙儿,现在我与沈瑞都在你的手里,想不想效仿古人,挟天子与太子,攻入皇宫?现今官场贪腐成风,土地兼并严重,税收大量流失,还有藩王制度,滋生大量吸血的蚂蟥,靠改革太慢了,而且改革者一死,原来的既得利益者就会疯狂反扑。”
鹿文笙正懒洋洋的靠在沈鹤归身上,闻言一下子就精神了:“你真要我造反?以什么名义?”
沈鹤归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细细感知着血脉相连的鲜活的生命:“不,不是造反,是清君侧,只要沈瑞不死,孤的太子之位还在,他沈照登基,就是得位不正!完全师出有名。”
鹿文笙陷入沉思。
沈鹤归说的有道理,看的也透彻,可封建社会有女子造反的吗?
她坐起身:“可沈照已经把我是女子的身份捅穿了。”
“他手上并没有直接证据,鹿家所有人,我早就转移走了。”沈鹤归缓声道:“就算天下都知道了又如何,兵在谁手上,谁就能做主!”
鹿文笙隐隐有些心动:“那你知道,龙蛋需要怀多久吗?”
沈鹤归:“……还真不知道,不过应是比人类孩子顽强不少,只要不拿刀砍它都没事。”
鹿文笙:“那清吧。”
*
第二日天刚亮,倭国就送来了议和书,双方洽谈数日,终于在一个凉爽的早秋,大军拔了营,打算班师回京。
沈鹤归化龙后,小元再次陷入了沉睡,睡前它特意告诉鹿文笙,要多和沈鹤归蹭蹭抱抱,这样它能快点积攒能量醒过来。
数万人的大军,倒也不怕路上的狼群野虎。而且不知为何,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任何刁难。
一个月后凌晨,鹿文笙与沈鹤归抵达了燕京城郊百里外。
乌云遮月,秋虫嘶嘶,正是夜攻的好时机。
罗江昇率军先奔城门而去。
沈鹤归带着鹿文笙垫后,去见了沈瑞。
这次比上次好,没在大缸里,而且有手有脚,只不过脚手像是萎缩了一般,支撑不起他整个人的重量,也拿不起东西,只能躺着。
沈瑞苍老了不少,他的声音嘶哑迟暮:“我真是后悔,当初没有一把掐死你,还有你,鹿文笙,十四岁的状元之才,也是妖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等沈瑞骂完歇气,沈鹤归才割破他的手指在清君侧的圣旨上按下手印。
理所当然,圣旨是鹿文笙仿写的。
一个字没看,就被迫按下手印,沈瑞当即挣扎着想要爬起:“你让我按了什么?沈鹤归你这妖孽!畜生!”
鹿文笙本不想多说什么,见沈瑞一口一个妖孽,忍不住开了口:“他不是妖孽,我看你才是!侵略者是你!毁子者是你!掠夺者也是你!真是可笑,龙袍上秀的是龙,遇见了真的,反称其为妖孽!”
那日沈鹤归化龙,沈瑞一定看见了,只是不想承认他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