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深接过来,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给自己流派命名的时候。”
“……那我还挺投入。”
“看出来了。”
林溯深捧着那杯水,慢吞吞喝了一口。她本来还想再贫两句,结果杯子举在手里,忽然就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委屈冒了头。
这委屈来得很没有道理。医生没骂她,手也迟早要处理,比赛也只是停两周,季后赛肯定有的打,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她低头盯着瓶口:“受伤了要停赛,战术要改,名单要动,这两周商务也去不成了,理疗排班也得重做。”
王杰希道:“别担心商务,腾跃的赔款已经到账了。”
“他们不知道我黑粉那么多,失控了哈哈哈哈。”
王杰希不接这个茬儿,继续说:“医生说理疗一周三次,复查一次。你自己记不住,也不会老实执行。这些大概率最后都会落到我这里。”
“那你还挺亏。后悔吗?”
“没有。”他答得太快,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思考。
林溯深的话卡住,只是看他。
王杰希继续说:“我早就接受以后的人生里——”
走廊尽头的叫号屏就在这一刻很不识趣地又“叮”了一声。
紧接着,护士站那边有人喊:“二十六号!林溯深,理疗室准备!”
林溯深:“……”
王杰希:“……”
林溯深最先没绷住,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可能是在笑命运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展现一点职业素养,绝对没有笑被吞掉的后半句话。
绝对没有。
第二天,林溯深半靠在床头,左手正艰难地用平板戳外卖软件,试图在“忌口”和“想吃点有味儿的”之间寻找一条灰色地带。听见敲门声,她头也没抬:“进。”
门刚推开一条缝,声音先涌了进来。
“深姐!感觉怎么样?”
“疼不疼?”
“医生说啥时候能活动?”
“这个支具是不是得一直戴着?”
七嘴八舌的问候瞬间把房间填满了。
林溯深抬头一看,差点以为自己伤的不是手,是家里刚添了个满月小孩。高英杰抱着一束花,柳非拎着水果,刘小别手里晃着个miyoomini单手掌机,袁柏清和许斌跟在后面,表情各有各的复杂。
她立刻把平板往旁边一扣,左手一挥,豪气干云:“小意思。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被这点小场面吓到?”
刘小别把单手掌机扔到她床上:“你最好是。”
柳非已经很熟练地把水果放到一旁桌上,顺手拆了个苹果出来削:“医生怎么说?”
“说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休息两周就能重出江湖。”
高英杰还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显然还没想好该把它安置在哪儿。花是他和柳非一起挑的,颜色倒是不夸张,就是包装纸太隆重,往这间宿舍一摆,像有人刚在这里完成了一场求婚未遂。
林溯深看了两眼,良心发现:“英杰,你把它往窗边放就行。别太显眼,别让队长起疑。”
高英杰:“……”
柳非手一抖,差点把苹果皮削断:“林溯深,你这张嘴养伤期间能不能顺便一起缝上?”
“那不行,”林溯深很严肃,“嘴是我最后的武器。”
“你不是还有左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