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死在腐尸堆里时,老师把我捡了回去,不同於你口中的瞎眼女人,她是很厉害的生物学家。”
“你每年寄出去的东西,就是给你老师的?”
“是。”
“那確实比我幸运,至少你没有留下遗憾。”龙晶不知是哭还是笑,毫无形象仰头灌酒。
祁知慕嘴唇微微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缓缓闭眼。
比起龙晶的遭遇,他劝不动老师这事,能算什么遗憾?
可为什么?
心突然好疼、仿佛被人徒手穿透胸腔,紧紧捏住跳动的心臟。
一些极为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闪回,痛得人难以隱忍。
看不清…全部看不清。
“龙晶。”
“嗯?”
“我和你一样,也为自己选好了日子。”
“难道你……”
“对,寿限將至,没几天可活,其实这才是我换梅花酒招待你的原因。”
龙晶愣愣看著表情平静的祁知慕,好半晌,失声一笑。
“吝嗇的老东西,快死了才捨得拿出平日宝贝得跟什么一样的好酒。”
“你不也是,快死了才想起来做善事,把家当全捐出去。”
“哈哈哈,確实。”
龙晶先是大笑,隨后缓缓收敛,认真问道:“所以,还有几天?”
“大寒那日。”
“嘿,我比你早一天,但这样一来,我们都没办法送对方一程了。”
“今日道別,无憾。”
“也是,不过老祁,你为什么对这个世界不再留恋,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
“正因为没有遗憾,才不留恋。”
“这就是看透生死的医生吗…算啦,干了这碗!朋友!”
人生或长或短,却总是匆匆,很多人都没能来得及道別。
但至少,这两个友谊仅有半天的老男人,今日能对彼此道声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