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真疼啊。
可比起这个,她还安然无恙。
祁知慕艰难抬过左臂,腕部维生数值闪烁。
【剩余氧气含量:29%。】
“咳咳咳……”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將面罩內侧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祁知慕颤著手摸向腰间的复合卡扣,逐步解除防护服的固定拼装。
缓慢坐起身,將黑塔小心翼翼地移到身前。
没想到,少女不知在什么时候甦醒了过来。
隔著被鲜血模糊的面罩,祁知慕看见了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泪水不停涌出滑落脸颊,在面罩內侧积成小小的水洼。
黑塔嘴唇哆嗦翕动,在说著什么,在哭喊。
祁知慕想擦去她的眼泪,想告诉她別哭,想说他没事。
可手举到一半,却是重新垂落。
嘴角努力向上扯动,用尽全身力气掀起一丝弧度。
“你的防护服只有单向通讯功能,只能听到我说话。”
黑塔其实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醒得很早,早到祁知慕第一次踉蹌时就醒了。
一路上遭遇的难关,她全都看在眼里。
祁知慕受伤一次,她的心就会跟著猛烈抽搐一次。
他再受伤一次,心就再抽搐一次。
抽搐到最后,一颗心疼得麻木。
永远挡在她前面的男人,继失去一条臂膀后,如今又失去了一条腿。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土地,也染红她的视线。
黑塔想扑过去抱住他,可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持这么做,连爬起来都艰难。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祁知慕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机。
祁知慕终於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臂,隔著面罩,轻轻触碰少女头顶位置。
“…別、哭,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