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诚恳地重复道。
“干嘛要咬我?”
“因为你的脸很红,好像一只苹果。”
我伸手一摸,真的烫,比烘山芋还要热乎。
“去你的,我才不给你咬呢!”
“求求你了,就一口,好不好?”
他顽皮地对我哀求。
我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回答。
沧吾趁机把嘴巴凑过来。
我机敏地一闪让他落了空。
他有些扫兴,懊恼地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洛善突然轻轻地哼起一首歌。
熟悉的韵律让我蓦然惊觉。
我下意识地推推沧吾的肩膀,他立即停止了胡闹。
她唱的,是刚才电影里的那首《雪绒花》。
洛善的嗓音优美极了。
犹如流转在遥远的山谷上、森林间、小溪下,清澈甘甜的泉水。
那种儿时就潜伏在她弱小身躯里的,令人难以琢磨的灵动与智慧,正尾随着她口中的旋律在空气里悠扬地飘**,感染着小店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惊讶地、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洁白动人的小女孩,如同望着工艺品橱窗里,一件精雕细凿的微型乐器。
我诧异着她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整首歌曲的旋律和发音记住的。于是不由自主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边的沧吾。我意外地发现,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沧吾的神态异乎寻常地透漏着大人般的沉静。
适才的轻佻全然不见了踪影,仅仅只是刹那,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深藏不露的鉴赏家。
他平淡地注视着洛善,就像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但是没过多久,他身上就出现了和洛善一样,暖暖、柔柔的气息。
就像海绵浸在清水里,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的灵动吸收得一干二净了。
那个奇异的黄昏,在巷口的馄饨店里。
洛善第一次展现了她惊人的记忆力。一字不漏地唱完了那首歌。
沧吾完全沉醉她的歌声里,再也没有和我胡搅蛮缠。
然事实上,我的思绪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我始终沉浸在电影所展现给我的那个浪漫、奢华、充满**的西方世界中。我的眼里,有的只是迷人的风光、宽敞的庭院、豪华的楼阁,热闹的宴会上无数俊男美女用燕尾服和裙摆旋转出的曼妙弧度。以至于,洛善、沧吾乃至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再集中我的神思。
那样的兴奋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它让我如饥似渴又难以下咽,仿佛心底深处,一扇幽闭的窗门突然间,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撞开了……
洛善在歌唱。
沧吾在聆听。
我在幻想。
我们谁也没想到,一台彩电和一部电影会改变我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