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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第1页)

别离

我真的沉寂了,不再主动找他们。

无形的距离巩固了心房四周的围墙,让我和周遭的一切都疏远了起来。

但是,我们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完全没有交集是不可能的。

不过,那纯粹只是一种习惯。

至于原先,扎根在童年里并始终维系着我们的那番**,却已经随着隔膜逐渐远离了。

很快,我就拥有了自己的朋友。都是些和我一样,品学兼优、胸怀大志的人。我们唾弃琼瑶和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只听“猫王”“披头士”和“老鹰”的歌。除了教科书以外,只有自然科学和世界名著能让我们翻到手指发麻。我们彼此竞争彼此激励,为的是同一个目标,那就是“改变”,改变生活,改变人生,改变我们所能够改变的一切。我几乎强迫自己忍辱负重地去累积那些看似渺小却时时震撼着我内心世界的“欲望”和“野心”,而且,故意把那些试图阻碍影响我思路的人、事、物像清扫垃圾一样地扔掉。

可是,我始终没能抛开许沧吾。对于这样的行为,我曾经萌生出不少近乎自渎的羞耻感。

沧吾还是老样子,和洛善在一起让他变得更加不拘,宛如一条流窜在城市里兴奋过度的米虫,毫无顾忌地舔噬着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无厘头。而洛善,也因为姐姐的身体趋于稳定而回到了学校,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留级生”。

对当时的学生来说,无论你的理由有多么充分,这三个字最终还是会让你贴上“耻辱”的标签,那就等于在我和洛善之间硬生生地划下一道难以逾越的“三八线”。作为老师手心里的“宠儿”,我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都不能和她在一起,那绝对会影响到我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我圈子里的那些人都是这样“洁身自好”的。何况,他们个个都是老师的眼线,只要我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会马上打小报告,就这点而言,我是相当瞧不起他们的,但是,比起和洛善在一起还是轻松了许多,尽管我心里清楚,这样的友谊也并没有多少诚挚的分量。

不过,这一切似乎和洛善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依旧逍遥自在地在石库门的屋顶上飘来**去。

洛善的歌声比过去更甜美了。每当它响起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也融和在里面,我想,那个已经不羁到让许教授时常把“吐血”挂在嘴边的许沧吾,也只有在洛善的歌里才能恢复他本来的面貌。

这期间,我也曾苦苦思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厌烦起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结果我发现,记忆里并没有存在过这样的瞬间,连一个霎那也没有。那真的是在深秋到来的午后忽然降临到我头上的,倘若光是厌烦那还算好,可恶的是,厌烦里头还掺杂了许多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比如,寂寞、失望、困惑、矛盾,还有一些,无法用正常的词汇来表达,但同时,在厌烦的另一头,与这些复杂并存着的,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标:我要奔跑、要挣脱,要永远地离开这一贫如洗的石库门,去追求我所向往的那种富足、踏实、充满安全感的生活。

我再也不想看见父亲整日愁眉苦脸满腹牢骚,无望地挣扎在怀才不遇的自卑里;再也不想听见母亲为了几张粮票放鞭炮似地在大街上破口大骂;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狂放奔腾的热血被那些已死去多年,连魂魄都不晓得沉到哪里去的石墙、砖瓦、烂木封锁。

我要走,要逃,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拦我,那欲望早就已经变成缠绕着我的荆棘,直迫我的脑髓,无时无刻不触痛着我的神经,并严厉地警告我说:快啊,快啊,生命短暂啊,时光易逝啊,来不及了啊!于是,我只能跑,不顾一切,决不回头地跑。

我的少女时代就是在这跑啊跑的过程中逐渐远去的。而今想想,用“虚度”二字形容实在是太恰当不过了。甚至,连一次青涩的恋爱都没有。我是一个没有初恋的女人。所以,注定要在情感的长河里沉沦、流浪,直到没入河底,彻底窒息为止。

洛善的命运与我完全不同。

她驿动的青春期,竟然让这座城市也因此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其实,那又是一个巧合,与洛善本身并无太大的关联。

当我某天早晨出门上学首先看见的,已经不再是巷口那一排臭气熏天的马桶,而是一个车水马龙、人如群蚁般繁忙的街道时,我突然惊讶地意识到,我的未来也会因为这场强有力的“地震”而萌生出无限的可能性。

这座城市,正在超音速的“震波”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隐蔽的另一角,年迈的石库门里,却依旧炊烟袅袅,木讷得叫人恨不得抬起腿来踹两脚。

洛善的姐姐们还在吵吵闹闹。不过,已经极少有人再会去凑那个热闹了。大人的手脚都像上了发条似的忙碌不堪,嘴里却还老是叨叨着“身不由己,瞎忙!瞎忙!”的鬼话。

惟独洛善家还保持着过去闲情逸致的老样子。

十七岁的洛善是注定要成为这石库门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的。

不光是因为她的歌声太容易让人着迷。老一辈当初散布的那些不怀好意预言丝毫没有折损洛善的青春。相反,含苞待放的韵味让她在悠然自得的成熟中变得更加精致、俊秀、飘然,就象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在初春的阳光里变得越发养分十足、彩翼丰硕,却又毫不张扬地在日趋退化的石库门里雀跃、飞舞。

我从没见过一个女孩能象她那样,拥有如此完整的蜕变。

洛善的美,唯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便是**出太多她母亲的基因。

这使得她身上总是弥漫着不祥的邪气。

就在太阳花满满盛开的这年春天。

石库门里果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事情是从突然闯进洛善世界的一个姓杨的男生开始的。

杨很高,有宽厚的肩膀和光亮的额头,晒得很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下起伏着运动健将般强劲的肌肉,每天总是风雨无阻地骑着一辆二十八寸的脚踏车,停在洛善上学时必经的路口等她。

我非常钦佩他的耐心。等待对他而言是一种仪式,仿佛永远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快乐。

杨斜倚在梧桐树下的样子很帅,总是引来其他女生好奇的目光,然而他依旧熟视无睹,眼里始终只有洛善一个人。

沧吾因此而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老天是有眼的,等着瞧吧,一定会掉下一块石头来,把他的脑袋砸成烂西瓜!”。

洛善每次看见杨,就对他笑一笑,然后慢悠悠地从他边上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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