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我忍不住问他。
“洛善明明也是喜欢你的,她从小就一直跟着你的不是么?”
沧吾低头不语。
我觉得他心里烦恼的远不止这些。还有更沉重的东西正压在他尚未成年的肩膀上。
他在承受着什么,独自一人,孤独地承受着。
“怎么了?洛善真的对你没意思么?我不相信。”
我试图安慰他,可是语气又笨拙又勉强。
沧吾摇摇头,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不喜欢我。”
“她喜欢的是‘肖邦’。”
“肖邦?肖邦是谁?哪个学校的,多大岁数?念几年级?”
沧吾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急刹车似地忍了忍,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地对着我狂笑。
我感到莫名其妙。
他笑得放肆极了,同时,还散播出一些我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很引人注目的讯息,让我好紧张。
“干什么,别笑了,我说你别笑了!”
他好不容易接上一口气。
“见鬼,居然连肖邦都不知道,你那些狗屁书都念到哪里去了?”
我愣了半天,依旧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宁静的校园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叮咚声。
好奇心促使我凝神屏气、仔细聆听。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了。
是钢琴,有人在弹钢琴。
那声音美极了,但好象又不是从校园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蓝天的高处、缕缕白云间穿梭而来的。
这样的音律我从未听过,因此根本辨别不出这里面还有着人的气息,更无法想象那些声音是经由人手的敲击而发出来的。
“是洛善。”
沧吾抬起头,静谧地眺望操场的另一头,某间教室的窗户。
“洛善?是洛善?!”
我无法相信。
“是她。”
他坚定的口吻完全不容我质疑。
“她在弹肖邦的降E大调第2号夜曲。”
“不止第2号,肖邦所有的作品她都会弹。”
原来肖邦是个作曲家。怪我自己不好,老在音乐课上睡觉,居然连肖邦都不知道,可是,洛善怎么会和肖邦扯上关系呢?
“洛善什么时候学会弹钢琴的?”
我惊奇地问道。
“她没学。”
沧吾见怪不怪地对我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