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善长时间地趴在窗台上看雨,显得沉静而忧郁。
我担心她是否已经知道了我和沧吾之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从她对我们的态度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改变。
沧吾说,洛善喜欢晴天,下雨会让她的情绪无端地陷入躁郁中。因此,他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并交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不幸的是,大雨一下就是一个礼拜,丝毫没有歇息的迹象。
我有些急躁,还有点心灰意冷。
洛善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讲话了。
我问她,她也不理我,有那么一转念我以为她失聪了,于是,拿出饭勺和锅盖在她耳边猛敲,她这才回过神来对我说:“嘘——,别吵,有人在跟我说话。”
沧吾是唯一一个能和她沟通的人。但是,他们通常也不用语言交流。沧吾似乎总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者,她现在正需要什么。洛善只需看他一眼,或把手抬一抬,他就能领会她的意思,把东西递给她。这种景象实在很奇异,也说不出的古怪,就像我小时候一直认为的那样,他们的的确确是造物主创造出的最最不可思议的两个人,即便是在无声的世界里,也能够不遗余力地读懂对方的心。这使我更加惴惴不安,更希望能早一点见到何旭,好好地和他谈一谈。
数日后的一个星期三的下午,天终于转阴。
那天,洛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疲倦,吃过午饭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想尽办法想让她上楼去睡得更舒服些,可是,却怎么也弄不醒她,结果,只好把楼上的棉被拖下来给她盖上以免着凉。我吹吹洛善额前的刘海,仔细端详着她无懈可击的五官。她睡得好沉好稳,如同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怜爱得叫人揪心。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于是,我给何旭打了个电话,约他在巷口的一家便利超市见面。我不能跑得太远,而且必须尽快赶回来,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实在很冒险。
没过多久,何旭就来了。我们在靠窗的简易餐桌上坐了下来,要了两碗热乎乎的关东煮。
“你想知道什么?”
他直言不讳地问道。
“有关他们俩所有的一切。”
“时间有限,我说不了那么多。”
“你最好还是问那些对你来说比较重要的。”
我思索片刻,觉得话已至此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我想知道洛善和沧吾的关系。”
“他们相爱么?”
“是我所理解的那种正在同居中的情侣么?”
“怎么?你和沧吾发生关系了?”
他喝了口汤,轻描淡写地追问。
我有些难堪,下意识地把头低下去。
“对沧吾来说,我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这个,我想你应该了解。”
“我了解。”
他点点头。
“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他会直白到完全不顾及我的颜面。
“意思是,洛善主宰了许沧吾的一切。”
“他们俩是一对标准的,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不要把得不到洛善的怨恨强加在沧吾身上。”
我坚定地回敬了他一句。
他惊讶地看着我,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俩的感情从小就与众不同,而且又是彼此的初恋,洛善的病是遗传性的,那并不是她的罪过,她已经很可怜了,但是沧吾和你我一样,都是思维正常的人,你怎么能说他也是疯子呢?”
“疯子有疯子的世界。洛善不过是一个可爱、美丽又有才华的疯子。她理应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里去。可是,沧吾却硬是要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留在身边。你认为,对他这么一个和你我一样正常的人来说,最大的动力是什么呢?”
我难以理解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身上那种大彻大悟的沉着,是我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的。
“没错,洛善的确很可怜,但是,她疯狂是因为别无选择,这点,她自己比谁都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