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2
打开箱子,我立刻发现里面必备的物资一样都不缺,这才意识到,对于这样的逃亡生活他早已习以为常了。沧吾默默地收拾完东西,再度坐回洛善身边,像怀抱婴儿似地怀抱着她,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你就又能写曲唱歌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在一起,对不对?”
“琴……”
她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会找人搬过去的,你放心。”
洛善心满意足地笑了,天真的表情就像是回到了童年,那个吃小馄饨的午后。他们亲密地依偎了一会儿,然后,洛善再度抬起头来看沧吾,跟着,又看看钢琴,沧吾点点头,把她的身体以较为舒适的姿势摆好,然后站起来坐到钢琴前面。
我从不知道,他也学会了弹琴。也许是耳濡目染,也许是何旭教的,又或者,从头到尾他只会这一首曲子。总之,他弹了起来。指法娴熟,旋律清幽,相比之下,他的琴声要比他执酷的外表温柔多了。
这首曲子我已经很熟悉了。
在我和沧吾最初邂逅的那段日子里,我数不清它给过我多少个无眠的夜。
沧吾边弹边唱:“雨又在下了,看外面又湿了,我一直等着,让屋里的灯都亮着,这样伤心地睡了,这样压抑地醒了,想着你要来了,可该变的都变了,哦,孤独是什么?哦,心冷是什么?情是什么,你是什么?我不要再想了,我已经倦了,我不要再唱了,我已经哭了。
想陪你坐着,想听你说着,想知道我值得,以为我们还爱着,把窗户都开着,风也是凉的,我一个人唱歌声音也变成冷的,哦,孤独是什么?哦,心冷是什么?情是什么,你是什么?我不要再想了,我已经倦了,我不要再唱了,我已经哭了。我不要再唱了,我已经哭了……”
我以为他真的要哭了。
他早该哭出来了,为什么不哭呢?
沧吾继续弹着、唱着,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但是,他既没有伤心也没有流泪。那一刻,我完全看不到他的心,又或许,他把它藏了起来,故意不让我在这样的气氛中很偶然地洞察到它最为真实的模样,于是,我只好静悄悄地爬上阁楼,把琴声、歌声和沧吾留给洛善一个人。
是夜。
从梦中惊醒。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台灯,发现腿肚子上多了一小块淤血。
光晕下,沧吾睡得很熟。我俯身凝视他的眉眼……也许,有一天,这个男人将永远不再躺在你的身旁。这个贸然闯进我大脑的念头让我**在被褥外沿的肩胛感到了更为彻骨的冰凉。
不一会儿,沧吾的眼睛迷糊地张开一条缝。
我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光线。
“怎么?做噩梦了?”
他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同时背转身去。
我没答话,而是独个儿想着属于自己的问题。
“沧吾,你是不是不再信任我了?”
“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沉闷地翻了一个身。
“我不是故意把洛善一个人丢在家里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竭力克制住的委屈在单独面对他的时候就再也掩饰不了了。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索性披上衣服和我并排靠在一起。
“对不起,今天是我态度不好。”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旦决定留下来,就必须负担起照顾她的责任,像今天这样事以后最好不要再发生。以前,只有我一个人,没法二十四小时看着她,所以才不得不搬家,我何尝不想安定下来?我也很累的,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人,我觉得我们最好调整一下彼此的工作时间,错开来照顾她,确保万无一失,你说呢?……”
沧吾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很翘,像女孩子。
“我们的话题好像总是围绕着洛善,就不能谈点别的?”
我开始叹息。
“她确实是当务之急需要讨论的问题不是么?”
他固执的坚持弄疼了我尚未从何旭的谈话中恢复过来的自信。
“从今天起,你必须接受一切以她为中心的这种生活,除非……”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