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飞机延误,我未必能赶上那条通往欧洲的路。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到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
路的尽头,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我终日朝思暮想着的彼岸。
我终究,还是踏上了属于我的旅程,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爱而放弃了它。
飞机就快要起飞的时候,我重新打开拉杆箱。
于是,找到了他们留给我的最后两件东西——
一盒咖啡色的录音带,另外还有一张直飞巴黎的机票。
机票的姓名栏上清楚地印着:
XUGWU
我收起票子,把录音带放入随身听。
飞机开始滑翔。
我戴上耳机,闭上双眼,陷入无边的宁静中。
一段不明原由的“沙啦沙啦”的噪音传进我的耳朵。
有人开始清嗓子,好象是沧吾。
〈录音〉:
“准备好没?”
“还没,再等会儿,等会儿么……”
“你真烦,已经开始录了。”
“啊?已经开始了么?怎么不说一声?我还没好,还没好……”
“搞什么搞?我先说我先说!”
很蹩脚的发音,是藤木。
“蓝荻。”
我第一次听见他叫我的中文名字。
“今天你不在家,我和沧吾、洛善都很想念你……”
“是你自己想吧!”
洛善咯咯咯地笑。
“别打岔!”
藤木很认真地。
“我们现在在阳台上晒太阳。”
“今天,是洛善康复后第一次演奏,她要弹给你听,可是你不在,我们就问隔壁借来了录音机,把这个没有你的下午录下来,等你回来后放给你听……”
“藤木,你真唠叨,好象八十岁的老太婆,话也说不清楚。”
沧吾插了嘴。
“我是日本人,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的老师都这么说的。”
“我的意思是别浪费磁带,说些重点的,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