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香气从鼻腔一路蔓延到肺腑深处,带著山野的清新和鸡汤的醇厚,混合著菌菇独有的那种说不清楚的amp;鲜amp;。
然后他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
李泰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没端住。
amp;这……amp;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汤怎么能鲜成这样?
不是那种猛烈的、扑面而来的鲜,而是层层递进、绵绵不绝的鲜。
先是鸡汤本身的醇厚底味,紧接著是菌菇的山野清鲜,再然后是红枣的丝丝回甜,最后薑片的一点点辛辣恰到好处地收住了所有的味道。
让它们不至於散开,而是拧成了一股完整的、令人沉醉的鲜味。
李泰的声音被烫有些沙哑,amp;在宫里御厨也用菌菇做过汤,但跟这个比起来,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amp;
李泰没找到合適的形容,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了。
李承乾端起碗,吹了吹汤麵上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喝。
半晌后,他放下碗淡淡道:amp;这汤的確比御膳房做的好喝不知道多少倍,回头得让母后也尝尝,哎,也不知道父皇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amp;
李承乾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没有人接话。
他默默端起碗,把剩下半碗小鸡燉蘑菇连喝带吃了。
兕子的碗是林秋单独盛的,里面少放了些砂锅表面的浮油,多放了些枣,汤凉到温热才端给她。
什么浮油去哪了?
青雀这货貌似挺爱喝的!
小兕子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每喝一口就眯一下眼睛,眉毛弯弯的,睫毛颤颤的,两颊因为热汤蒸出了薄薄的红晕。
amp;好喝……amp;
兕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从棉花里滚出来的。
团团趴在她脚边,鼻子一耸一耸的,两只黑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那碗汤。
兕子低头看了它一眼,犹豫了一下,用小勺舀了一点点汤,吹凉了递到团团嘴边。
团团舔了舔。
amp;唔?amp;
又舔了舔。
然后,糰子一口把勺子给含住了。
兕子:amp;糰子!你把勺子还我!!!amp;
淡淡且充满温暖笑声,在篝火旁缓缓漾开来,涟漪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