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凶猛。
寒风夹杂著鹅毛般的大雪,將整个长安城乃至周边的山野,都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不过片刻的时间,气温骤降。
即使是长安城里那些高墙大院的世家府邸,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骨髓的寒意。
而西山猎场,此刻更像是被大雪封死的一座孤岛。
但就在这风雪肆虐的时候,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西山外围的密林中艰难跋涉。
领头的正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振。
他裹著一件並不算厚衣服,此时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眉毛鬍子上结满了白霜,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直娘贼,这鬼天气怎生的这样冷!说下雪就下雪!”
“家……家主,咱们要不撤吧?这也太冷了!”
身后的贴身死士牙齿打颤,忍不住抱怨道。
“撤个屁!”
崔振咬著牙,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这么冷冽的寒冬,咱们又断了西山的物资好几天,那些住在破烂窝棚里的流民肯定会冻死了一大片!“
“只要拿到他们冻死、甚至是譁变造反的证据!“
“明天一早,老夫就能找人上摺子,让那林秋死无葬身之地!啊qiu~”
崔振坚信,在这突然天寒地地冻,物资稀缺的环境下,西山绝对会是冻死不少流民。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山新县庄的外围。
透过密林的缝隙,崔振看到了一排排灰扑扑、並不起眼的平房。
这些房子看起来是用某种灰泥和碎石胡乱堆砌的,连个正经的雕花都没有。
“哼,果然是些粗製滥造的狗窝。”
崔振冷笑一声,带著死士悄悄摸到了一间平房的窗户下。
他伸出冻僵的手指,轻轻捅破了窗户纸,把眼睛凑了过去,正准备欣赏里面流民们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悽惨景象。
然而,下一秒。
崔振整个人却僵在了雪地里,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屋內,没有哭嚎,甚至一点也不冷。
只见那间並不宽敞的屋子里,正中央摆著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炉子,一根粗大的铁皮管子直通屋顶。
炉火熊熊,將整个屋子烘烤得温暖如春。
几个衣著破旧但乾净的流民汉子,甚至热得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正盘腿坐在炕上,一人捧著一个热腾腾、冒著白汽粟米饭,
每个人脸上全洋溢著满足笑容。
“这……这怎么可能?!”
崔振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三观尽碎。
外面大雪纷飞,滴水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