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雾瀰漫长安城。
太极殿的早朝刚刚散去,一股暗流却在长安的权贵圈与市井间疯狂涌动。
关於太子別苑偏殿一夜之间耸立起一座“水晶天宫”的消息,仿佛长了脚一般,瞬息间传遍了整座皇城。
流言,往往是最可怕的东西。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最初“太子盖了个琉璃暖殿”的传闻,经过一轮轮发酵,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听说了吗?太子打造的琉璃偏殿,昨天神光冲天,据说那个宫殿,全是由西域最昂贵珍稀的琉璃打造,连瓦片都是水晶做的!”
“嘶!那得多少钱?怕是把国库搬空了也不够吧?”
“何止啊!听说太子为了贪图享乐,在那水晶宫里更是造了酒池肉林,还搜罗了无数奇珍美女纵情享乐,在大灾之年还如此奢靡,我大唐这是这是要步那隋煬帝的后尘啊!”
有人悄然將更改了无数次的流言散播,然后又前往別的茶馆、青楼继续偽装成路人聊天。
……
皇宫,宫道之上。
寒风萧瑟。
尚书左僕射房玄龄与御史大夫魏徵並肩而行,他们两人的步伐都异常沉重。
房玄龄双手拢在袖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作为大唐的后勤大管家,他对国库的家底一清二楚。
“玄成,此事透著蹊蹺!”
房玄龄沉吟道,“太子殿下虽然年少,偶有顽劣,但生性纯良,且一向节俭。“
“况且,琉璃乃是无价之宝,寸许便值千金。“
“要在皇宫偏殿盖一整座琉璃宫殿,这泼天数字的钱財,太子又是从何而来?纵使是长孙无忌在背后帮助太子殿下,哪怕他倾家荡產,也凑不出那一面砖瓦琉璃啊!”
房玄龄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据说,太子的琉璃暖阁是昨天傍晚的时候才建好。
可是今天清晨,连他们这些宰执大臣们都不清楚这件事情时,反而整个长安城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房玄龄怀疑这是一个局!
他甚至怀疑是有別有用心之人在背后散布谣言,意图动摇国本,中伤李承乾!
然而,魏徵却早已听不进去房玄龄的这些理性分析了。
这位以“直諫”闻名的大唐第一錚臣。
此刻,他双目赤红,花白的鬍鬚在寒风中剧烈颤抖,显然是气急攻心。
“房公!不管钱从何来,那琉璃宫殿就在太子宫中矗立著!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魏徵的声音沙哑而悲愤,“如今北方大旱,流民遍地,易子而食的惨剧就在眼前!”
“陛下为了賑灾,连宫中的用度都减了三成!皇后娘娘据说更是因此削减用度,差点连命都丟了!”
“可太子殿下呢?”
魏徵陡然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