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宫外,风雪渐歇,但夜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刚刚逃离了正殿那场君臣间群魔乱舞的四个少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厚厚的积雪里。
李泰刚刚的吐槽犹在耳畔。
李承乾被冷风一吹,酒劲醒了些,但嘴上依然不服输:“你懂个屁!父皇说了,这叫大唐破乐曲的豪迈!”
“孤这是在抒发胸中意气!再说了,你那像公鸭子一样的嗓音就好听了?”
眼看这两位大唐最尊贵的皇子,就要像市井泼皮一样在雪地里掐起来。
“行了行了,你俩消停会儿吧。”
林秋搓了搓手,看著近在咫尺的简易学堂。
林秋衝著三人挑了挑眉,“哥几个,敢不敢跟我去瞅瞅那帮平时眼高於顶的公主,是怎么教书育人的”
“林秋,你口中眼高於顶的人,是我的姐姐妹妹们!”
李承乾微微蹙眉,“注意用词嗷!“
李泰臃肿的小胖子身体在雪地里一拐一个脚印,“林秋,要我说你这事就办的不地道,教书这种事,怎么能找他们呢?你应该来找我啊!“
“放心吧,青雀,你的愿望会很快实现的!“
“对了承乾,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林秋呵呵一笑,隨手掏起一团雪球塞进李承乾的裘绒锦衣里,李承乾被这突然袭击弄得斯哈乱叫!
显然是舒爽到了极点!
“我去,我去!“李承乾酒意全消,把林秋塞进脖子的雪球弄出去后,他也有些意动好奇。
薛仁贵更是唯林秋马首是瞻,腰间配著把刀,默默跟在眾人身后。
於是乎,四个少年人像做贼一样。
缩著脖子,悄悄摸到了简易流民学堂外的那堵土墙下。
这堵墙为了挡风,砌得並不高。
四个人蹲在墙根下,林秋踩在石头上,薛仁贵踩著林秋腰间大腿上!
李承乾踩著林秋旁边的石头,而最胖的李泰,则哼哧哼哧地踩在了几块废弃的青砖上。
四颗脑袋像叠罗汉一样,齐刷刷地探出了覆满白雪的墙头。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映入四人的眼帘。
学堂的院子里生著几堆篝火。
高阳、长乐、城阳等五位公主,此刻全都穿著极其朴素的粗布棉衣,头髮用简单的木簪挽起,哪里还有半点大唐金枝玉叶的影子?
但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在皇宫里从未有过的,极其生动和真挚笑容。
长乐公主簪著人妇头髮,拿著木勺,正在给排队的流民孩童分发热气腾腾的杂粮糊糊。
遇到个子小的,她还会温柔地弯下腰,替孩子擦去脸上的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