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天,韩松博再次华丽大转身,让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措手不及,小王脑筋轴,一时没转过弯,还低声提醒:“主任,您不是说,咱们不再配合……”
韩松博一瞪眼珠子,怒道:“什么说好了?和谁说好了?我怎么不知道,今天就在这把态度摆明白,我韩松博——全、力、配、合!”
杏子抿住嘴想笑不敢笑。
按照要求,很快韩松博就联络上监控室,让人遗憾的是,公告栏附近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监控室只好把事发当天临近几个摄像头的视频录像全部调出来,钟燃和杏子认真比对。终于,学校大门的摄像头拍到了蒋钊从校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卷之类的东西,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手中纸卷消失不见。
他是这起案件的亲历者,也是将之公之于众的传播者,在检察院巡讲大会各路媒体云集时爆料,社会关注度不可谓不高。当热度从开始渐下降、市里决定结案时,又主动来投案,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刚才他话里有话,实际在间接提醒我要调查蒋钊——这是昨晚钟燃在送杏子回家时,跟她说的话。果不其然,真在监控上得到了验证。
钟燃和杏子相视一笑:十有八九,鹿晓阳就是冷夏儿案的幕后推手。
韩松博派人找出来学校的平面图。从图纸和蒋钊步行方向来分析,校门口到教学楼会途经校公告栏。
“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大概需要多久?”
“正常步行,三四分钟就可以了。”
多出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张贴照片。钟燃继续问:“学校里传出流言,是哪天?”
“是7月17日,那天是我爱人生日,我记得很清楚。”韩松博斩钉截铁。监控录像上的日期条码,也是7月17日,没有丝毫偏差。蒋钊张贴裸照的嫌疑,瞬间变大。
韩松博不等钟燃问,就主动回忆起来:“当天我很早就赶到学校,想着提前把手头事情处理完,能早下会儿班,去给爱人买束鲜花。却听到有同学反映,公告栏被人张贴不雅照,我急忙赶过去,不雅照不知道被谁撕掉了,现场并没有发现物证,虽然围观的一小部分同学说看到了,我总感觉是孩子们无知的恶作剧,怕影响学习,就特意叮嘱大家,不要随意散布谣言。”韩松博的一番话,既陈述了过程,也轻轻为自己的隐瞒开脱。
没想到外表粗犷的韩松博,还是个浪漫的人。钟燃表示赞许:“在当时情景下,韩主任做得无可厚非。”
韩松博连连点头:“钟检看问题就是透彻,未来不可限量啊。”
“当时,可有同学看到是谁张贴的,又是被谁撕下去的?”
“问过了,没有人看到。”
“钟检,你们忙着,桌上茶叶随便喝,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呃,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先走一步。”从监控室出来,韩主任按照吩咐把蒋钊叫到教务处,留下小王老师配合工作,自己借故离开。
见到钟燃,蒋钊的不爽立马写在脸上,梗着脖子鼻孔朝天,根本不理睬。
“蒋钊同学,我们请你来,是想和你探讨几个问题。”钟燃和颜悦色。
“都跟我爸聊了一路,还没问够?”少年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崩塌,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钟燃很理解,举起左手道:“我向你郑重声明,叫网约车去步行街,和你父亲偶遇,只是恰巧停在石屿HERO网吧门前。”
“跟我解释这些有什么用,是不是成心而为,对我也不重要了。有啥想问的就抓紧问,我还急着回教室抄检查。”
“那天晚上,鹿晓阳为什么抢你手机?”
蒋钊有些不耐烦:“我在派出所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大叔要是好奇可以去调笔录看啊。”
杏子心里好笑,明明帅气得很,怎么每个人见到他,都叫大叔呢。
“就是因为有疑点,才再次询问你。”
“你们这些人真是麻烦。他想借我手机玩游戏,谁承想他恶作剧,背后吓唬我……大叔,我俩真的是误会。”
“你的手机,后来他还给你没?”
蒋钊微一迟疑才回答道:“还了啊。”
“现在手机在哪?”
“五湖四海皆有可能。不瞒大叔说,我拿在手里觉得晦气,给低价处理了。”蒋钊干脆来个死无对证。
钟燃快速切换话题:“冷夏儿自杀前,学校里针对她有些不好的流言蜚语,你听到过吗?”
“听到什么?”
钟燃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冷夏儿同学被人拍了裸照,照片还被公开张贴在校公告栏。”
“这和我有毛线关系?”
杏子把录制的监控视频放给他看:“出事那天,你分别出现在校门口和教学楼门口,公告栏就在两者之间必经之路上,你手中拿着的纸卷却不见了。这些巧合,请跟我们解释一下。”
蒋钊脸色变得煞白,咬紧牙关,脑筋飞快运转:张贴冷夏儿裸照时,特意四下张望,没有人路过,不可能被看到。检察院拿出的视频,唯独没有公告栏附近的,说明那里漏装了摄像头。也就是说,他们手头没有确凿证据,千万不能被他们诈出来……不对,鹿晓阳知道我手机里存有电子版照片,是他向检察院揭发的?也不像,如果是他,早就把手机上交了,事不宜迟,还得找他把手机要回来。眼下,只能死不认账了。念及鹿晓阳,蒋钊就恨得牙根痒痒。
“蒋钊同学?”钟燃提醒式叫了一声。
蒋钊打定主意,兀自嘴硬:“大叔,我没什么可解释,那是一卷用过的废纸,经过垃圾桶就给扔了,仅仅是巧合而已,你们不能无端猜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