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华倩也是凭着股激劲、冲动之下报的警,警察站在自己面前,心顿时虚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是他一面之词。我、我只是受不了他们欺负我女儿、让我女儿脚踝骨折。”
“我们办案,一切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无端猜忌是不予支持的,我建议您把更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张警官耐心劝导尚华倩,同时疏散围观吃瓜群众。
眼看着事情就要告一段落,一个声音冒出来:“警察叔叔,我不这么认为。”大家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刘鹰珞。
“你是?”
刘鹰珞走到张警官近前:“我是蓝海中学学生会主席,也是伤者尚雯雯的同班同学。”
躺在担架**的尚雯雯见刘鹰珞为自己出头,不禁喜上眉梢,竖起耳朵听,生怕落下一个字。
“自从冷夏儿同学事件以来,蓝海中学成为舆论中心,检察院未检科的叔叔阿姨为了这件事奔波已久,这份认真和执着,值得我们学习。但学校毕竟以教学为主,作为全国百强私立中学,升学率在本市名列前茅,来蓝海中学就读的学生,都抱有同一个梦想,就是考入梦寐以求的大学,做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检察院无休止到访,海量调查,数次问询,无形中让师生们产生巨大的心理波动,我身后的尚雯雯同学,就不止一次有这样糟糕的感受。当然,我不知道问询内容,也不会妄加评判公检部门的办案方式,但从法律上说,尚雯雯同学是未成年人,对其问询,理应是在监护人陪同下,退而求其次,也要有主管老师在场。”刘鹰珞停顿一下,眼神望向韩松博。
韩松博会意,刚要发言,校办刘主任却抢先发声:“鹰珞同学说得极是,事件发生了,我才从校门口保安口中得知,检察院两位同志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校园,擅自问询学生,我们校办,压根就不知道……”
被刘主任抢了先机,韩松博哪能示弱,也急忙补刀:“上次钟检来学校,我就特意跟他强调过,谁知道还会如此武断行事。唉,多半是尚雯雯同学内心害怕、脚下不留神踩空摔了下来,那么高的舞台……真给我们敲响警钟啊。”
有哼哈二将帮衬,刘鹰珞表现得更加自如:“我们全力支持公检部门的合法办案,也恳请公检部门能把心思更多放在未成年人的健康和安全上面来。”刘鹰珞语速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直指钟燃办案过程粗暴,并造成学生意外受伤。一番话下来,连张警官都有些难办,望向钟燃,虽然没问出声,但意思很明显。
“不是这么……”杏子还想反驳,却被钟燃拦住,示意她不要插嘴。
“今天在问询环节上,我做得确实有些欠妥。”
张警官微微摇头:“事情的来龙去脉,警方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你们双方先各自回去,等待通知。”
钟燃依言,带着依旧愤愤不平的杏子离开,与刘鹰珞擦肩而过时,感受到一股凉意渗入骨缝,就像有人将一盆活蚂蚁顺着脖领倒进去,瞬间麻遍全身。这种切肤之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刘鹰珞嘴角带着微笑,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目送钟燃远去。等他回转头,迎面而来的是尚雯雯炙热的目光。主角离场,看热闹人群自然散去,尚华倩笑吟吟地走到刘鹰珞面前:“不愧是鹰珞主席,几句话,就把那恶人说得落荒而逃,给雯雯出了口气,有你做朋友真是她的福分。”泼妇秒变贵妇,功力之深厚,川剧变脸的演员在场,都会自惭形秽。
刘鹰珞忙道:“阿姨您客气了,我只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
“有本事还这么谦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十万个里都没有一个。”韩主任、刘主任等人也频频迎合。在尚华倩张罗下,担架床被推进病房,除了刘鹰珞,所有人都被她拦阻在外。见刘鹰珞泰然处之,内心乐开了花,急忙给女儿递个眼色。
尚雯雯会意。
尚华倩把门从外面关上,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两名少年,可能是热的缘故,尚雯雯的脸颊,竟有些绯红。
“尚雯雯同学,我来得匆忙,没能带束鲜花来,很抱歉。”
“你来了比什么都好,那些都是俗套,我并不在意。”刘鹰珞先是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还探下身给她掖了掖被子。男性青春荷尔蒙的气息扑鼻而来,房间内除了他俩,没有第三个人,又离得这么近……躺在病**的尚雯雯情窦初开,只觉得脸热得发烫,急忙把眼睛闭得死死的,被子下面的身体紧绷得一动也不敢动。又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挂着他送的项链,内心窃喜,忙把下巴向上微仰,尽可能多地展露出雪白脖颈,一切准备就绪,朱唇微张,似乎等待某个神圣时刻的到来……
就这样渴望着,她等了好久。
房间静悄悄的,似乎人已经不在了。尚雯雯有些诧异,睁开眼睛,发现刘鹰珞就坐在自己的床边,平静地看着自己,那冷漠的眼神,让她一下子明白了,滚烫的脸颊一下子变得冷若冰霜。
“刘鹰珞同学,麻烦您帮我把床摇起来。”声音未经打磨就从牙缝中挤出来,生涩无比。
刘鹰珞依言行事。半坐着的尚雯雯又拿过个枕头靠在自己肩后,尽量让自己舒服点。一切妥当后才道:“你来找我,只想探听下检察官都问了些什么,对吗?”
刘鹰珞还想掩饰:“我是学生会主席,有义务关心同学……”
“收起这套说辞吧。”尚雯雯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脖子上的项链,“生日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什么意思?”
“同学之间送个礼物,也是正常的。”
“正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它的价钱,那几乎是我一年的生活费。”尚雯雯有些赌气地摘下并扔了过去,“同学之间送这样的礼物,我消受不起。”
刘鹰珞下意识接过,攥在手里,神色不变。
“论长相、论条件,我哪点比不上冷夏儿,可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态度的尚雯雯,内心压抑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什么?”
事已如此,尚雯雯不再顾忌:“你生日那天,我看到你从冷夏儿的包厢里出来,你到底干了什么?不要骗我……”
直到此刻,刘鹰珞的身体才不经意颤动了下,眼眸里滑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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