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刘鹰珞一时没回过神。
尚雯雯皱着眉头极力搜索脑海中的记忆,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在冷夏儿葬礼上,在她照片前,也有这么一只熊。”
刘鹰珞恍然大悟,再看这只玩具熊,犹如看一枚定时炸弹。
尚雯雯涩声道:“看来,很早我们就被盯上了。”
刘鹰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不通是谁在偷拍,但有一点很明显,这个人明显针对的,是尚雯雯背后的人。
他想抓住我!
念及此,人瞬间变得焦躁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转圈。他的反常吓坏了尚雯雯:“别着急鹰珞,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鹰珞置若罔闻,直到内心盘算清楚才停下脚步,阴沉着脸,按照原样把摄像头和储存卡填回去,眼睛重新贴在摄像头上,并把玩具熊摆回在原来的位置。这一通神操作,让尚雯雯不明所以,愣愣地望着他。
刘鹰珞笑容中带着狰狞:“雯雯,他不是想看吗,来,就让我们好好说说,关于帕劳的计划吧。”
说完,按下了录制键。
2
夜深人静。
钟燃拖着疲惫身躯,掏钥匙打开房门,发现客厅还亮着灯。不禁有些诧异,通常这个时间父母早已经上床睡觉了。探头往客厅看,发现母亲斜靠在沙发木制扶手上,单腕拄着头,鼻腔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这是闹的哪一出,难道老两口拌嘴闹矛盾了?钟燃蹑手蹑脚地拿了件外套,刚想给母亲盖上,母亲却醒了。
“唉,瞧瞧妈,人老不中用,你回来都没听见,肚子饿不饿,妈给你下点面条?”母亲醒来就要张罗着给他弄宵夜。
钟燃急忙阻止:“妈,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屋睡觉,和我爸吵架了?”
“就他那笨嘴,想吵也吵不起来,妈是在等你。”
钟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坐到母亲旁边:“妈,您说。”
“你和那个杏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母亲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钟燃有些猝不及防:“我们就是同事关系,什么都没有发展,妈,你净操没用的心,赶紧休息去。”
“妈刚才睡了会儿,不困。”老太太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战斗精神,继续道,“你要是没给暗示,大姑娘家能天天过来陪你跑步?”
“妈,那不是陪,是我们有共同爱好而已。”
“真的不骗我?”
“骗你干吗?”
儿子表情不似作伪,母亲的心反而放下来:“真这样,妈就放心了。你和谁家的姑娘好都行,就是不能和她好。”
母亲的话反让钟燃来了兴趣,忙问道:“妈,出什么事了?”
“倒也没有……”母亲也不打算隐瞒儿子,从桌子上的木匣子里面拿出一沓纸,这是一份民事调解书:纸面发黄松软,边角磨出毛边,岁月的痕迹跃然纸上。钟燃快速浏览一遍,不禁有些生气:“有些条款,未免有点过分了。”
钟意过失杀人、畏罪跳崖自杀后,刑事虽然不予立案,但在民事上被受害者家属告上法庭,要求天价赔偿。经过庭前的数次调解,才给老两口保留下目前这套老房子,除此之外的财产,几乎被“洗劫”一空。虽然心哀若死,但小儿子犯下的错,老两口咬紧牙关也得担着。为了能让钟燃好好上大学,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件事他们从没告诉钟燃,与儿子通话,也是报喜不报忧,平日里的小病小灾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父亲病重,不靠着原单位的那点医保支撑,日子都难维持下去。母亲天性乐观豁达,要不是杏子的事,她还会缄口不言。
调解书在末尾的落款处,原被告分别签字画押,除此之外,还有律师李观山的签名。
李观山,那不是杏子的父亲吗?
母亲察言观色,见儿子神色阴晴不定,解释道:“事情出了后,受害者家属对咱们提起巨额民事赔偿,起诉书送达时,赔偿金额那一连串数字,我眼都花了,压力大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在法院调解期间,这位李律师代表原告,与咱们见过几次面……”
那时候弟弟去世不久,又面临高考,钟燃干脆逃避现实,把自己封闭在学校,除了读书,什么也不过问……母亲的话自己第一次听说,不禁心生愧疚。
钟燃的心思母亲迅速就捕捉到了,安慰道:“不妨事,那都是爸妈心甘情愿的,你考上政法大学,才是爸妈最大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