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她?”
“呃,谈不上相信……我只是觉得,她和我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都有明确目标。”
“通过一两天的促膝长谈,你就读懂这个女孩?”苏雪妮觉得儿子很幼稚。
“妈,这和时间长短没关系,以雯雯的性格,不会因小失大。”刘鹰珞争辩。
“通过要挟获得的情感不可能长久。我担心的是,一旦轻易满足,她的欲望会变成填不满的无底洞。不过目前,鹿晓阳这个麻烦需要先解决掉。”苏雪妮凝视着儿子,异常严厉道,“你未来要掌舵蓝海集团,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无形放大,酿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主动权,妈必须要握在手中。”
刘鹰珞不置可否,但他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愿,不再说什么。
轻轻的敲门声阻断了母子谈话,保姆孙姨探头进来,说话有点犹豫:“夫人,有一件快递……”
“哪里寄来的?”
“没有寄件人,只是用红笔在箱子外面写着夫人亲启,我没敢拿进屋,放在院子里了。”
果不其然,在庭院中央搁置着一个纸箱子,密封得很严实,上面用红笔写着:闲人勿动,雪姨亲启。
苏雪妮点头示意,司机手持壁纸刀,轻轻划开透明胶带打开箱子,里面有一个厚本。苏雪妮上前打开观看,不禁大惊失色——自打冷夏儿事件发生之日起,所有消息都被以剪报形式汇聚于此,粘贴归纳得整整齐齐,最后捋出脉络,并在下面做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做剪报者,一定是个细思极恐的人。翻到最后一页,剪报分析出来的结论,矛头直指刘鹰珞。
看着儿子照片,苏雪妮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不禁打了个寒战。把本子递给儿子,刘鹰珞看完,同样惊讶不已。
一时间,母子俩竟没了主意。
还是苏雪妮老辣,率先从震惊中复苏,低头查看纸箱子,底部还夹有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14日下午两点半,鱼嘴岘河岸茶馆,恭候雪姨大驾光临。从称谓上看,像是内部人干的。
“妈,你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妈想当面见见,到底是什么人物,敢威胁到我的头上。”
“会不会有危险?我陪您去吧。”刘鹰珞担心地望着母亲。
“行啦,你能有这份孝心,妈就知足了。”苏雪妮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脸颊,“多一个人反而容易生事端。你不要担心,回学校好好上课,这事妈来处理。”
4
两天后,苏雪妮准时推开了河岸茶馆的店门。一路寻来,也让这位阔太充分见识了现代都市市井的一面。找个偏僻角落坐下,随便点了杯茶,端上来的玻璃杯,杯口还有未冲干净的洗洁精残留,这让她有些反胃。
等不多时,门口悬挂的风铃声响,一个跛足男人迈步进来,先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苏雪妮身上,咧开嘴笑了下。
逆光中看不清来人相貌,苏雪妮内心明白,他就是约自己来的人,不由得微微挺直腰板,祭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气势来。男人一跛一跛走过来,拉开把椅子坐在对面,依旧保持着笑容。当看清楚男人这张脸,苏雪妮竟有些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记不真切,他是?
“表姐,我是安稳。”
对,他是远房表弟叶安稳,印象中他不是跛足啊,上次见面还在十多年前,人明显沧桑了许多,头发也稀疏,隐约有谢顶迹象……苏雪妮正寻思着,叶安稳又开口道:“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约表姐见面,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以去公司找我,为何非要约在这里?”
叶安稳苦笑一声:“可能是我的跛足有碍观瞻,我与蓝海集团之间,一直有道看不见又难以逾越的鸿沟。”
“表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到苏雪妮要开口说话,叶安稳急忙制止,“我虽然落魄,但不想一辈子过寄人篱下的生活。这是我真实感受,你可能理解不了,也不必尝试理解。”
苏雪妮捕捉到叶安稳内心的那份敏感,温言道:“男人有骨气不是件坏事,我能理解。你的脚是怎么弄的?”
叶安稳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帮原告打赢了官司,当晚却被打断了腿。”
“你是律师?”
“是。”
“律师还用这种方式,你不怕今后无法在行业内立足吗?”
“怕。我今天是以表弟的身份约你,不是律师。”
“哟?”苏雪妮杏眉一挑,用近乎嘲讽的语气,“你今天的举动,让我觉得表弟这个词,很陌生。”
叶安稳并没有反驳,自顾自道:“我寄的资料,想必表姐已经看了。这是我近段时间通过走访调查得出来的结论,在冷夏儿自杀案上,鹰珞有很大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