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阳阳的事情,我连摊都不摆了?人啊,不管遇到什么沟壑,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奶奶随口说出来的话,质朴又富含人生哲理,这份乐观和豁达,深深感染了两人。
奶奶进厨房,拎出一桶用冰镇着的海鲜,两人急忙抢上前帮忙,很快就把食材都装上外面的三轮车。奶奶跨上车,突然回头问钟燃:“你是阳阳朋友,你相信他会强奸人吗?”
“来之前我并不确定,但我看到您就明白了,晓阳同学绝对不会那么做。”钟燃回答得十分坦诚。
“自己带大的娃,我心里有数。”得到满意答复,奶奶明显很开心,“以后饿了就来奶奶的海鲜摊,管饱。”
直到奶奶蹬三轮车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杏子才问道:“师父,你真的这么想,还是安慰老人家?”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男孩,我实在想象不出,他有去强奸女孩的冲动。”
杏子深以为然。
钟燃驾车行驶在去浅湾的路上,车载显示屏显示来电,是老烟打来的。坐在副驾驶座的杏子,预见性地把手捂在耳朵上,即便这样,沙哑的烟嗓依然透过指缝,摩擦着她的耳膜。
“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但凡涉及鹿晓阳,你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年龄都要质疑,过分了啊。他究竟是你什么人,让你这么上心?”
杏子悄声提醒:“老烟肯定是为你说话,被王检骂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钟燃如何不知,任凭老烟在电话那头发脾气,也不敢插嘴。对面火气宣泄得差不多了,才说出结论:“给你两天时间,弄不到确凿证据,以后这个案子,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电话随之挂断。
杏子朝钟燃吐吐舌头,伸手指比画个V,笑道:“老烟给咱们争取了两天时间,倒计时开始。”
2
当两人站在目的地,内心充满绝望。第二妇幼保健院不复存在,原址上修建起一座街心公园,矗立着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孩子们爬上爬下,叽叽喳喳地欢乐非常。
“师父,这……”
“去派出所。”
辖区派出所户籍科的民警热情接待两人,并搬出十几年前的户籍档案。仔细翻阅找到了鹿晓阳的户籍存根,日期与身份证上的日期一模一样,杏子有些泄气。
“师父,会不会是奶奶记糊涂了?”
钟燃摇摇头,奶奶精神矍铄,况且是自己亲孙子的出生日期,如何能搞错?向户籍民警请教:“同志,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有没有可能和真人实际年龄不符?”
户籍民警笑道:“毕竟都是人工办理登记,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概率非常低,万一有这种情况发生,需要带着医院开具的出生证明来办理变更。”
事情尚存一丝转机。
两人从派出所里出来,钟燃上车,开启导航定位。
“师父,现在去哪?”
“鹿晓阳老家。”
依据户籍上登记的家庭住址,驾车来到石油勘探局大院。社区很大,很多老楼已经改造翻修,邻居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租住的租客并不清楚鹿家底细。钟燃叉着腰站在楼宇间小广场上,环视着四周林立的高楼,两人间的默契让杏子秒懂,一个向左,一个奔右,快步跑向居民楼。
你好,我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这是我的证件。您认识鹿晓阳吗?他父亲叫鹿天民,母亲叫贾青,是咱们石油探勘的双职工,几年前搬到石屿市区了……对不起,打扰了。同样的话术,两人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约莫两小时后两人再次碰头,话都顾不得说,拿起矿泉水狂饮,直至缓过这口气,杏子才开口说话:“师父,我这边倒是有几户认识鹿家父子,但谁也说不上鹿晓阳究竟多大。”
钟燃点点头,这边情况与杏子相似,这条路看来行不通。
已值傍晚时分,小广场的篮球架前,出现了几名打球少年,看身高和相貌与鹿晓阳年纪相仿。一名身材健硕的少年在三分线外投球,力道很足,篮球越框而过,蹦跳着颠出场外,滚到钟燃脚下。
“大叔,能帮我们把球抛过来吗?”少年朝着钟燃招手。
钟燃弯腰捡起篮球刚要抛过去,突然心念一动,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杏子。杏子有些意外,但马上兴奋起来:“师父,你要露一手啊?”
钟燃高挽袖面,运着篮球进入球场,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距离,用五根手指肚托住球,轻舒猿臂,利用手腕的力量将篮球投出去,篮球划出一道抛物线,在空中翻滚着空心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