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处理好伤处,钟燃让她把之前遇到保安的经过讲述一遍。依据杏子描画的情形,尚雯雯并不认识这名保安,但保安似乎很在意她,为了她而报复自己,到底谁在背后指使?
“调查尚雯雯伊始,你就被网暴、被调离冷夏儿案,还被人身攻击。没有幕后黑手操纵这一切,反正我不相信。”杏子分析得煞有介事。
“为何施暴者会跟踪尚雯雯和刘鹰珞?”沿着杏子的思路,钟燃再抛出疑问。
“分赃不均?”
杏子说的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钟燃望着明仕花园大门,若有所思:“一般的行凶者,早就销声匿迹了。怎么会长久做一名保安,还选择在明仕花园?”
杏子被启发道:“你有没有感觉,这名施暴者很像一个人?”
“像谁?”钟燃怦然心动,注视着杏子,期待她说出自己脑海中已然迸现、呼之欲出的答案。
“尚雯雯。”
琴箫合鸣、心意相通,钟燃轻轻拍了下杏子肩头:“可以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乍一看,两个人没有丝毫相像之处,尚雯雯肤白貌美,哪像这位保安大叔,黑不溜秋的,还一脸褶子。”杏子哧哧笑出了声,梳理下思绪,开始认真分析,“我回想起第一次来,他横身挡在我和尚雯雯中间,那种气势,任凭你千军万马也无法逾越。他望着尚雯雯的眼神,让我想起了爸爸。记得我小时候在楼下学骑自行车,有一次被路过醉汉撞倒在地,醉汉凶神恶煞的模样把我吓哭了。哭声惊动了爸爸,他从楼上飞快冲下来,横在醉汉身前,揪住衣领,厉声喝问。爸爸的眼神让我充满了安全感……那种眼神,只有爸爸保护女儿时,才会流露出来。”
“我相信你的感觉,这也正好解释,为何他选择保安这个岗位,唯一目的,就是可以天天看到自己的女儿。”
“还可以随时保护她。”
钟燃苦笑一声:“在他眼中,我就是那名醉汉了。”
杏子揶揄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沮丧,有种白挨一顿打的感觉?”
钟燃作势要刮杏子鼻头,杏子“咯咯”娇笑,如兔子般蹦出老远。钟燃伸出去的手指变了方向,指了指路边的汽车。两人上车,钟燃道:“目前这只是一种猜测,真相如何,需要慢慢揭开。”
杏子点点头,两个人靠在座椅上,静静等待尚雯雯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远远的林荫道,尚雯雯和刘鹰珞相互依偎着走过来,直到小区门外,两人才挥手相别。尚雯雯一个人站在路边,遥望刘鹰珞身影消失在街角,秋风卷起落叶,肆无忌惮地拍打在她身上。
注视着站在风中、形单影只的尚雯雯,杏子内心竟然涌起一股不祥预感,具体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尚雯雯长长地吁出口气,信手捻去沾在衣褶处的树叶,转身准备进小区,却被身后杏子叫住:“雯雯同学——”
尚雯雯见是杏子,神情十分尴尬:“李检——”
“真巧啊,我开车刚到,正好看见你,那是刘鹰珞同学?”
“啊,对,他找我借几本书。”
“很开心接到你的电话,我们边走边聊?”杏子并不戳破。
“李检,很不好意思,我刚来例假情绪不稳定,昨晚特别想找个人聊聊天,鬼使神差地就给您拨打过去,竟害得您跑一趟。真是对不起,打扰了。”尚雯雯露出难为情的神色,还给杏子鞠了个躬,转身就想溜走。
“雯雯同学——”杏子在身后叫住了她,“你是不是有视频要交给我?”
“您怎么知道?”尚雯雯脱口而出,意识到口误时已经晚了。
杏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趁热打铁,继续问道:“视频里究竟有什么内容,是否关系到冷夏儿同学?”
尚雯雯阵脚大乱,目光有些躲闪:“你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
“如果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一定要交给我们,你要相信法律,相信公检部门会替你主持公道,不要在事件旋涡里面越陷越深,这样,我会担心你的安全。”
“安全?”不知道哪根心弦被拨动,尚雯雯突然激动起来,“自打我生出来就只有妈妈在身边,这么多年,我娘俩相依为命,受了太多的委屈,又有哪一件事是安全的?冒险和成功比起来,不算什么。”
尚雯雯向小区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扭身,神情有些戏谑:“即便有视频,也是保存在我这里比较稳妥。”身影消失在那扇已经没有保安大叔把守的大门后面,杏子突然很心疼她。
“我们赶走了那名保安,到底是对还是错?”
秋风扫过,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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