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刚从四楼的学生会主席团办公室下来。
为了那个该死的迎新晚会流程表,她和几个部长又开了一个马拉松式的会议,一直吵到现在才定稿。
她捏着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楼取车回家。
路过三楼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305室的门缝里还透出一线亮光。
这么晚了,还有人?
沈清弦停下脚步。她记得这周是宣传部在赶海报,但这个点还不走,未免也太拼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作为社长,她有责任确认一下社团财产安全,或者是看看有没有哪个糊涂蛋忘了关灯。
门虚掩着。
沈清弦轻轻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味道扑面而来。
画室里很乱,地上散落着各种颜料管和废纸团。那幅巨大的海报立在正中央,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沈清弦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确实画得很好。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随后她的视线移到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
那里趴着一个人。
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那件沾满了颜料的围裙还没脱。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丸子头和半张侧脸。
是夏安安。
沈清弦并不意外。除了这只傻乎乎的小兔子,也没人会这么实诚地在这个点还死磕在这里。
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孩睡得并不安稳。
大概是因为冷。
今晚降温了,外面又下着雨,活动室里的空调还开着制冷模式,温度定在26度。
对于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来说,这个温度有点太低了。
夏安安在睡梦中缩了缩肩膀,整个人恨不得缩进那件单薄的t恤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
沈清弦看着她那张沾了一点蓝色颜料的脸颊,还有那个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心里那种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真是不让人省心。
明明看起来那么软,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沈清弦叹了口气。
她没有叫醒夏安安。这个点叫醒她,宿舍也回不去了,把人赶出去更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