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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2页)

师道旷面对母亲的病却也不能多做些什么,在朝堂上仍昂首淡然,回家面对母亲与着急的女儿却总是愧疚得无以复加。赵霞云虽没什么力气,却只笑着安慰儿子与孙女,又详装严厉,对师道旷道:“不要为我浪费精力。你要看顾的不是我这一个老太婆,而是全家的人。如今也是有孙子孙女的人了,凡事都要思量妥当、再妥当。”

对师冉月却温柔道:“生死有命,原本就是上天定下来的事,无须为此太过悲伤,也不该妄加干涉。”

师冉月扭过头红了眼眶,正巧端木婉和端木萌抱着婷欢和景安来陪老太太,师冉月也就先抽身到岁苍斋的小露台上。音儿找到她,急忙为她披上厚披风:“如今已是腊月了,姑娘你怎么还到这露台来,当心吹风着凉。”

“着凉算什么。我瞧着祖母一口血一口血混着药往出吐,才是难受。她原先。。。。。。原先还。。。。。。”师冉月哽咽起来,音儿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明明比自家姑娘还小半岁的年纪,却仿若姐姐般一心一意照顾着师冉月。师冉月把头埋进披风和音儿的臂弯,好一会儿,才带着鼻音道:“原先她还瞒着我,叫齐娘帮她掩饰痰盂和帕子上的血,这些天却也不避讳着我了。”

她好像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了。

这是师冉月第一次经历死别。

祖父师虑去世的时候,师冉月尚还未出生。她也只在祖母和父亲偶尔说起往事时,从他们对祖父的追忆的言语中,隐隐感觉到怀念和伤感。

真正披上麻戴上孝,看着满府白纷纷,她才渐渐意识到这不是她穿着素衣又去谁家吊唁应酬了,而是她的祖母,住在岁苍斋,为她修小露台、时时准备着果脯的祖母。

尽管早有准备,她还是感到揪心的痛楚,在每一处提醒她祖母过世的地方,都好似有双无形的手逼着她一次次红了眼眶,匆匆躲回留华轩。音儿也只站在一旁沉默着陪着她。她枯坐在窗前,直到窗外渐次掌灯,逐渐亮起的灯光透过窗纸将她从发呆中唤醒,她缓缓活动了下脖颈,音儿于是便也上前将桌上的灯点亮,有两个小丫头也进来,将屋内余下的烛火都燃了起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师冉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听说惠嫂这几日忙得腰疼病犯了,她只你一个女儿在身边,晚上你就不要留在这儿了,回去照顾你娘罢。”

音儿担心道:“大少夫人已经将我嫂子和姐姐从庄子里找来了,白日里帮我娘打下手,晚上照顾她。水杏姐姐才离府没多久,下面的小丫头手脚不利索,照顾不好姑娘。”

师冉月叹气:“也罢。”看着音儿无比认真的样子,她倒是轻轻笑了下:“你才多大,就叫她们‘小丫头’。”

音儿道:“我及笄了,外面侍候着的那些小丫头不过八九岁,齐娘又不回来了,我怎么能把姑娘单独留在这儿呢?”她头上的一个银的坠着个青玉铃兰花吊坠的簪子便是她及笄时冉月送给她的。平日里她也还会在头上点缀一两朵彩色的绒花或是几只珠花,如今阖府守孝,她便也除了白布条只插了这只簪子在头上了。

实际上如今府中倒远比不上上次师焕出生后忙乱。年关未过,如今朝堂局势又格外紧张,竟也没有多少人来亲自吊唁,大多只写了挽联送来便也作罢。吟月怀了身孕不能回来,官和言不知为何也被她父母关在府中不许出来,使得师冉月便也只有家中这几个嫂嫂和音儿可以说说话了。

端木萌沉默地跪坐在灵堂里烧着纸钱。对面是同样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端木婉。唐烨也似乎是因着风寒病倒了,半个月未见好转,除了她身边的陪嫁叶妈妈和大侍女青芜、岁荷照顾,旁人一概不见。于是便是萧晨作为长媳出面应酬主持。

窗外的雪下得淅淅沥沥,在地上积聚起一滩滩泥,似水似冰,叫人生厌。

端木萌想她其实该是最能预期到如今的局面的,甚至比在高堂上立了半辈子的师道旷还明白——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是她的父亲,是平时可以撒娇唤“爹爹”,震怒时便要立即跪下低头叫“皇上”的人。今上十八岁登基,从父亲手上接过了淮朝一百七十余年的江山,也接过了无数祖宗家法、陈规旧习。先前世人称他是中兴之君,任用师虑、师道旷、岳义、岳和、户部尚书施仲等人,平复北疆,收复东北失地,治世有方,硬是把这艘已经行到中途飘零单薄的航船纠正了些航线,叫人仰佩。然而大概十来年前,他便逐渐行老庄“无为之治”,放手朝政,渐渐不再做出什么新的决断,也越来越叫外头的平民百姓看不清天子的形象。

但是她是知道的。她知道他枉杀了崇义县主的丈夫又匆匆把亲女儿观文公主嫁给好色滥赌的崇义县主的儿子。。。。。。为了把控太子迟迟不封太子妃又叫人给太子喜欢的舞姬和缨喂了红花封为太子贵嫔。。。。。。还有平卿贵妃——外人看上去无上荣宠的原来的纯妃官月舟,她不会忘记她是怎么死的——难产吗——那分明是中毒!只因为官家氏与师家交好,而太医说纯妃怀的可能是个皇子。

一桩桩一件件,她自小看见的听见的想明白的,一切都告诉她,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杀伐果断喜怒无常。只涉及百姓或家国大事时他会显得无比明智公允,可一旦有人疑似染指他的权力、毁坏他的形象,他会阴晴不定,抬手戏弄、落手毁灭。

师家的未来似乎显而易见,她出面也不会有什么用,她不过是个身上既流着端木氏又流着岳氏的血的公主,一个名碟摆在宗庙族谱里给天下人和祖宗看的公主。而面对师家之事,她就只是师家三公子师霖的妻子,仅此而已了。

只是她不明白师霖为什么仍然很潇洒不羁云淡风轻的样子,除了对祖母去世的伤感,好像没有别的情绪。师穆也是如此,仍然沉稳平静。萧晨也是。甚至师冉月似乎也是。

她手边的纸钱已经烧尽了。抬头,她对上端木婉的眼睛。

师霖走进来,给赵霞云上了香后,向她伸出手。她借力起身。二人并肩向端木婉点头示意便出了灵堂,端木婉也微微笑笑,便又继续叠着经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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