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您和沈上校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他现在也是白塔的一位中尉,所以当时他过来的时候我没能立刻阻止。他借着观摩训练的名头和孩子们聊天时故意说了您的事情,虽然我立刻就制止了……不过毕竟对面队列里的哨兵们五感敏感,他们恐怕全部都听到了。”
秦随眸光轻动,他缓缓合起浅金色的眼眸,小幅度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沈之酩应该也全部都听到了。怪不得他刚才会突然看自己一眼,原来是因为又听见了那些话。
这食堂里的人那么多,每个人的窃窃私语堆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道利刃,能将人的躯体刺得千疮百孔。沈之酩身为五感超群的s级哨兵,他人的轻声议论他恐怕全部听得一干二净了。
秦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以为沈之酩刚才那个眼神是转了性开始关心他,以为沈之酩是想和他搭话呢,搞半天原来是错觉。
果然,人生三大错觉的首位诚不欺我。秦随想。
不过似乎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秦随又想。毕竟最近这几年,沈之酩对自己的印象从头到尾都没有好过。
秦随回忆起这些年来的很多个场景。
之前有好几次秦随和沈之酩碰巧在同一个屋内开会,沈之酩总是在看到他后就立刻起身离开屋子。明明沈之酩和其他人开会时都不会那么做。
还有在走廊内偶遇,有时秦随想同沈之酩搭话闲聊,对方的眼神却总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更加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疏远与回避意味。
包括现在所处的这个食堂,上一次他和沈之酩在这里遇到的时候……
秦随记得那天中午他拿着餐盘站在沈之酩身后排队,原本还在感慨运气不错,却没想到下一秒沈之酩打完饭转身时看见身后的人是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厌恶嫌弃,而后加快步伐离开了。
就好像避秦随如蛇蝎似的。
当天中午,秦随连午餐都没吃几口。
那道冰冷刺骨的厌恶眼神刺伤了秦随,他为此神伤了好几天,有几天甚至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道冰冷的视线。
秦随知道沈之酩本身骨子里有良好的教养,甚至轻易不会对人展露出强烈的厌恶情绪,正因如此,秦随从未想到沈之酩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直到后来上论坛,秦随偶然之间刷到了关于自己的帖子,这才知道原来当时的白塔内自己的名声太差,别人接近自己后会担心染上“不检点的浪荡病毒”。
说白了,就是嫌自己脏。
那时秦随盯着论坛帖子的页面愣了许久,直到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才终于默默关闭了终端屏幕。
秦随在此刻回了回神,睁开双眸,他面上依旧挂着看不出任何差错的完美微笑,语气轻佻:“我没什么好在意的,他们也没说错啊。我现在不就是‘万金油’嘛,多少人都得求着我让我给他们做疏导。毕竟除了我,哪里有人能适配所有哨兵的信息素呢。”
“……秦队,您明明是因为……”李清寒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最终只是轻轻低下头。
“好了,清寒宝贝,我没事,你乖乖吃饭。”秦随摆摆手道:“我就先走了,我去塔外面吃大餐……”
秦随说着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脚就往门外走。
“……秦随前辈!”
一道青涩炽热的嗓音突然在秦随身边响起。
秦随一愣,他的步伐猛然止住,他总觉得这道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他默默扭头看向来者。
牧川面红耳赤地站在秦随身前,他眼神如小兽般清澈明朗,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前辈,您…您还记得我吗?”
秦随眨眨眼,盯着牧川看了两秒,风流倜傥的含情桃花眼顿时一弯,他立刻勾起唇角:“哎呀,怎么会不记得你?这么英俊的小年轻,哥哪里能忘。况且我们不是昨天早上才见过吗?”
“那您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牧川红着脸,有些羞涩地问。
秦随轻咳一声:“名字什么的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你看哥这不是还记得你吗……”
牧川眸光闪过一丝受伤,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秦随前辈,我是牧川!今年十八,是哨兵!”
秦随这下是彻底记住了,他点点头:“嗯嗯,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