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低着头在写病历,然后将目光移回到了电脑上。
医生没有去看她,像是随口一问:“请问哪里不舒服?”
声音响起的刹那,阮念感觉自己的头颅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嗡”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回心脏,指尖发麻,耳膜鼓噪,呼吸无意识地屏住,胸口传来沉闷的压迫感。
原来极致的紧张,真的会有濒死般的体验。
她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依靠那一点锐痛勉强维持着清醒。
“这几天,头有点痛……”
声音出口时,她听见了自己嗓音里无法控制的颤抖。
笔尖在病历纸上停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医生抬眸。
阳光中的尘埃缓慢漂浮,诊室里挂钟的秒针跳过一格,他的目光停留在阮念身上,匆匆一瞬。
随后,他再次去看电脑屏幕。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好像没认出她,也像是从不认识她。
再开口时,冰封的声线仿佛裂开一丝缝隙:“睡眠好吗?今天有没有吃早饭?”
“吃,吃了。”
阮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持续不断的耳鸣。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头疼什么时候开始?持续多久了?”
“具体是哪个部位?胀痛还是刺痛?”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也许在某个同学会上,也许只是人群中擦肩而过,她会微笑,会说“好久不见”……
没想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再次见面,已是八年后。
八年,足以让一个城市改头换面,让少年长成大人,让悸动沉淀为遗忘,却没能让她学会如何忘记一个人。
阮念从未想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医生见她久久不答,抬眸看向她。
目光再次相遇的刹那,阮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
她不敢回答,抓起桌上的挂号单转身推门。
动作仓促得近乎狼狈,像是要从什么可怕的现场逃离。
门在身后关上时,听见里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他会追出来吗?
以一个医生对行为异常患者的负责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