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忆美化了他,还是时光重塑了他?
阮念无从分辨。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闷痛扩散开来。
而这一次,阮念没有机会像上午那样,仓惶地逃离……
众目睽睽之下,他结束了短暂的寒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会场。
然后,脚步一转,竟是朝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阮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穿越人群,越来越近……
……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撞击,阮念忘了呼吸,也忘了闪躲。
隔着攒动的人影,那道身影清晰得不容错认。
他比记忆中更高,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挺拔的身形。
许多年过去,少年时期的清瘦已被成熟男性的力量感取代。
江屿深在距离她大约五十米处停下。
恰在此时,一位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正好隔断了阮念的视线。
“江医生,幸会幸会!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江屿深的目光被遮挡,他微微蹙了下眉,看向来人,语气礼貌却也疏离:“您好,请问您是?”
“您好,您好!我姓钱,目前在明德医院心血管中心任职。”
“是这样,去年波士顿的ACS年会上,我曾有幸聆听过江院士,也就是令尊的演讲,真是获益匪浅呐!会后我们还简单交流过。”
钱医生热络地自我介绍,意图明显。
“钱医生,您好。”江屿深略微颔首,无意寒暄,“请问有什么事吗?”
钱医生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是这样,我们医院最近引进了一套全球顶尖的血管内成像系统,不知江院长或者您这边近期是否有设备更新计划?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聊聊……”
江屿深听出了对方推销的意味,目光已再次试图越过眼前人,寻找那个倏忽不见的身影,语气更淡了几分:
“抱歉,设备采购不由我负责,您可能需要联系医院器械科。”
他婉拒得直接,不再多言,朝对方略一点头,便朝前方走去。
然而,那个角落已然空空如也。
—
学术交流会正式开场。
作为特邀嘉宾的江屿深的父亲、著名心血管专家——江烨院士。
只在开场做了十分钟精炼的致辞,便因另有要事提前离席。
他一走,后排站着的好些人也跟着离开,会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位讲者是浙西医院的一位主治医师。
在他之后,江屿深登上了讲台。
会场灯光暗下,只剩下讲台与屏幕明亮。
阮念缩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前方层层叠叠的人影和桌椅构成了绝佳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