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如同一杯白开水里不小心滴进了一滴柠檬汁,不酸,但味道变了。
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他不是不食烟火的。
他给同事买咖啡。
他站在取餐台前等。
他的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
他和普通人一样,只是不属于普通人。
阮念想,他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可是,他们在一个高中学习三年,也不该忘得这么彻底吧?
但也许……
也许,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后排靠窗那个偶尔借笔记的女生,本来就不值得记住。
就像谁都不会记住每天经过的路边,盛开过的某一朵野花。
还有,他不是最讨厌别人叫他「江总」,坚持让我们称他「江医生」吗?
怎么现在女同事们一口一个「江总」,他倒不纠正了?
对异性宽容,对同性疏离。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区别对待?
时间改变了很多,连他也改变了吗?
“一杯冰美式好了。”店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阮念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触到另一只手。
骨节分明,肤色冷白,指尖微凉,像触到一片薄薄的冰。
她猛地缩回手,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她依旧没有抬头,只对店员低声道:“我的……打包。”
意思是这杯不是她的,让江屿深先拿。
可心脏却不听使唤,它跳得又快又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敲的她发闷。
莫名的“区别对待”泛起的酸胀感还没消散,现在又添了新的慌乱。
刚才那一下触碰,他的手是凉的。
她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她是在吃醋?
吃谁的醋?吃什么的醋?
吃那些女同事可以光明正大看他,可以被他请咖啡的醋?还是吃这杯被她不小心碰到的冰美式的醋?
未免过于可笑。
“我的,也打包。”江屿深的声音近在咫尺。
阮念下意识抬眼,却恰好撞上他转过头来的视线。
那道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心头一跳,仓惶别开脸。
“冬天也喝凉的吗?”江屿深突然开了口。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