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没有说话。
看向议论的Rose和二组的一个女同事。
是女朋友吗?
她看向对面的女人,很年轻,一身白色长裙,黑色发亮的长发披肩。
她站在主桌旁,正微微弯腰跟董事长说话,姿态优雅得体,笑起来的时候大方得体。
即便隔着餐桌,阮念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清冽,温润,闻起来很高级,或许来自某个她永远不会走进的商场专柜,一瓶抵她几个月的工资。
阮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以为酷酷的皮外套,淘宝199买的,包邮。
皮革的料子,穿了一年多,袖口有点起皮,现在皮衣的下摆还皱着一角。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屿深那种天之骄子,身边应该站着女神级别的人物。
家世好,长相好,气质好,良配。
而她,一个普通销售,住老小区,每天挤地铁上班。
站在他身边,除了衬托江屿深的身高,没什么别的用处。
“走走,八组所有同学。”孙家强站起身,端着酒杯往主桌走。
阮念深吸一口气,跟在人群后面。
主桌的灯光很亮。
走近了,那些面孔才逐渐变得清晰。
董事长江则,几位副总,还有江屿深。
他坐在那里,和周围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
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筷子整整齐齐摆放在骨碟一侧,刚才旁边的人凑过来敬酒,他也只是淡淡点头,杯子象征性地碰一下,抿一口就放下。
又上来另外一组的销售,敬酒的队伍有些拥挤。
不知怎的,阮念被挤到了人群边缘,站到了江屿深的附近。
周围的人都似乎刻意避开他,可能是他气场太冷,看起来不好接近,也可能是大家默认那边是赵若宁的位置。
总之,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了。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至少不能靠得太后,那样看着扭扭捏捏,显得拿不起事。
阮念硬着头皮,把酒杯举起来,趁着董事长在前面讲话的空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江总好。”
按照职场的规矩,下属敬上级领导,杯口要低三分。
她不确定江屿深算不算直属领导,但股东的身份摆在那里,按规矩办总没错。
她没去看江屿深作何反应,只顾着盯着两只杯子的高度。
把杯子压得很低,低到快碰到江屿深的杯底。
然后她看见,对面的杯子也在往下压。
她往下,他也往下。
她再往下,他也跟着往下……
最后两个人的杯子都压到了腰部的高度,像两个人在那儿偷偷较劲。
阮念停下手上的“降落”动作,抬头去看他。
江屿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手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