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吴士勋示意那两人走远,姜时率才走近铁质垃圾桶,扔掉让自己抓狂的玩意。
她恢复明朗温柔的笑,却并没有排解开怨念,语气里每个停顿都表达出咬牙切齿:“差、点、就、完、蛋、了、呢。”
怪可爱的,吴士勋没忍住笑弯了眼。
在笑什么嘛,很让人慌张哎。
想起刚扔掉的缺德玩意,姜时率拿起自己的白色封皮笔记撒腿就跑!
跑到半路直觉这样不太礼貌,匆匆回头鞠躬喊了句谢谢前辈,说完又极快转身逃也似的狂奔,像是要躲一场猛然降临的暴雨。
一下子空荡起来的走廊仿佛吹进了风。
吴士勋知道零级是宁谧的静风,一级是软风,二级是轻风,接着是微风、和风……总共有十三级,最高的是狂飙的飓风。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风呢?
伸手在自动贩卖柜底部探寻了一阵,吴士勋摸到触感有些粗糙的明黄色纸质书签。
拍开神气小黄鸭脸颊上沾染到的灰尘,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答案。
喜欢一个人是从从宁谧到狂飙。
*
如果有人提问社会性死亡是一种什么体验?
姜时率一定会抹去身份信息,将差点完蛋的经历重述一遍,在结尾挂条引流卖福袋拿提成的推广链接。
印象过于深刻,无论是想到还是遇见吴士勋都会想起那害人玩意,这种思维实在不妥,可是怎么都抹不掉……
脑海里仿佛钻进一条游鱼,搅得姜时率有些心不在焉。
去往小超市的楼梯间,偶遇湊崎莎夏和同队的俞定延,她机械地问前辈好。
“这个很好吃的。”一颗还存着暖意的奶糖被湊崎莎夏塞到姜时率掌心。
俞定延见状微偏脑袋,淘气地唱起“看那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新世界”,等到“OhBaby~”的部分,还特意将目光移动转向姜时率。
有点学生时代起哄的意味。
如昨日重现般,湊崎莎夏抬手掩笑,没两秒又抓过俞定延的手臂,离开前还向发懵的姜时率wink了一下。
晕,像个狡黠迷人的小狐狸。
回去后是全场彩排,挨靠在成员身边让姜时率很放松,她提笔继续填充自己的笔记本,看见吴士勋表演可以冷静地分析装造、表情管理这类专业项。
只要他的视线不要落过来。
好在这哥和他的氛围一样宁静清冷,偶然有目光交汇,在姜时率犹疑是躲开还是佯装正常对视前自然瞥开。
如同一阵轻柔的风,只是简单经过。
全场彩排的最终环节是演练全体参演艺人快速有序地上台。
姜时率向后伸展手臂去抓要牵手的安侑真,第一次只抓住袖口,手往下滑动,握住的手似乎比往日要烫,掌心也过于宽大了点,她惊疑地回头。
昏暗的观众席走道,吴士勋站在更高一层的台阶,他低垂着视线,面部阴影随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照明灯光变化,如同烛光后摇曳的墙上暗影,月色下荡漾的海面微光。
心脏骤然紧缩起来,不知是因为被仰视,还是因为未能看清他的表情。
姜时率忙放开,牵住因惊惑而僵在原地的安侑真,表示实在是不好意思,前辈。
“捡到了。”和直播时有些调皮臭屁不太类似的安定轻柔,仿佛无论发生什么最后都会在滑道平安着陆的声音。
“嗯?”因为底气不足,姜时率的语气都弱了下来。
“捡到书签,没有带在身上,可以,”吴士勋停顿了两秒,“可以让经纪人们帮忙转交。”
“没关系,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前辈处理!我还有很多书签!”
他点头轻应,如同渐渐走远的明净秋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似乎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给人造成负担的存在。
像是隔壁认识十多年但没怎么说过话的邻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