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
美国人嘴里的“辣”,是往薯条上多撒两包辣酱的程度。
那玩意儿在四川人面前,连幼儿园的辅食都算不上。
罗书昀心中腾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能耐吗?
那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中国辣。
按下呼叫铃之后,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了。
不是刚才的圆脸小姐姐,换了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估摸着二十出头的样子。
“两位好,请问点好了吗?”眼镜男笑呵呵的问道,掏出了点菜用的平板。
罗书昀清了清嗓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给我上特辣锅底!”
“特辣?”眼镜男愣了愣,看了看罗书昀,又看了看对面的马库斯,善意的提醒道:“姐,咱们家特辣是真的很辣,不少客人点了都受不了,要不您先试试中辣?”
“就要特辣。”罗书昀又斩钉截铁的重复了一遍。
眼镜男只好识趣的闭了嘴,低头在平板上勾选。
马库斯歪着脑袋看了妈妈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虽然不太了解中国火锅的辣度分级,但从服务员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来看,这个“特辣”恐怕不太友好。
不过他没吭声。
“肥牛卷两份,毛肚一份……”罗书昀头也不抬的继续报菜名。
眼镜男点点头,又扭头看向马库斯。
“先生您还要加什么吗?”
马库斯两手一摊,冲妈妈扬了扬下巴。
“妈妈点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这句话说得倒是挺顺溜的,口音虽然还在,但比刚来那会儿利索了不少。
眼镜男在大城市混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一个黑人壮汉叫中国女人妈妈,确实很怪异。
他只能感叹,现在的女人玩得真花,哦了一声,记完单子就走了。
对于眼镜男怪异的眼神,罗书昀似乎有点麻木了。
靠在卡座椅背上,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
等特辣锅底一上来,看这畜生还能笑得出来?
到时候辣得你满头大汗,涕泗横流,嘴巴肿成香肠的模样,看看还有没有力气在那儿装深情。
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一个将近两米高的黑人壮汉,被一口辣椒辣得原地起飞,张着嘴哈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光是想想,罗书昀就觉得解气。
这几天受的罪,终于可以扳回一丁点了。
虽然扳回的方式很幼稚,跟小学生往讨厌同学的杯子里,撒了一把盐没什么区别。
可她不在乎。
能让这个畜生难受哪怕一分钟,她就心满意足了。
马库斯似乎对妈妈的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有所察觉,挑了挑眉毛,没有多问。
母子俩坐在卡座里,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