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连贯而有画面的,是不明显的喘,是喉咙中溢出的爽,是兴奋,是皮肤相贴,两个人相互抚摸。
他奇怪自己怎么能听见抚摸皮肤的声音。
离谱。
尹钰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一步,让地上的光剑刺穿他脚踝,然后是试探着,大着胆子往里看,这时光线就向上,劈中他一只眼睛,接下来他凑近了门边,于是身体就被光和影竖向分割,好像时刻准备要将他撕裂。
门内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偷窥的目光,仍旧吻得非常投入,坐着的是章茴,在靠床的一架轮椅上,另一个人骑在他腿上,尹钰的视角只能看见那人的后脑勺,很用力的后脑勺。
短发,干净的发茬下是雪白的衬衫领子,一件英伦风的麻花毛线坎肩,单肩背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是个男生。
章茴的手,有一只搭在他腰后,另一只则攥在其胸口,将那件麻花坎肩拧出了更大的麻花——是个半悠闲半强制的姿态。而对方显然没有被强制到,只是松松垮垮地弓着腰背,垂在身侧的手臂很松弛,修长白皙的指尖,还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纤细的白色烟柱从凝聚的红色一点中袅袅直出,上升,上升,缭绕在他们相接的嘴唇,他另只手不知从哪里出来,轻轻扶住章茴的脸。
这个吻持续时间很长,或许不长,只是尹钰的个人感觉,总之结束后,他看到了这男子一半的脸,第一感觉是舒服干净,文气,有雅意,像古代小说里写的玉面公子哥儿。
他轻轻嗤笑一下,侧脸出来个梨涡。
“脚还疼吗?”
章茴睁开眼睛,扶在对方腰上的手紧了紧,“你不走,就没事。”
他低下头,扶了一下章茴的胸口,往后仰了仰,是在整理腰带。
“切。”
尹钰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那睫毛上总挂着层很浅的笑,像出于无奈。
章茴的手伸进白衬衫里面去了。
那人动作顿住,盯着章茴,用陈述语气,“你真不要脸。”
章茴突然就笑得很开心,好像受到了某种夸赞,他两只手臂都张开,笑着说“okok”,然后那男生也笑了,一边从他身上下来,同时就很自然地捏着那根烟,凑到章茴的唇边。
章茴接过烟,吸了一口,握住他手腕,“下次再想见你,我真得把腿摔断了?”
“你最好是。”他低头整理背包。
章茴就很不当回事儿地撇下嘴角,“哇你好狠心呐。”
尹钰就在这时,后退了一步,因为慌张,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重了。
“谁。”
这次,尹钰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正脸。
这是他和杜楷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的一次,然而是好几年之后,他才知道了这个名字。那时的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会像幽灵一样,萦绕在他的生命中许多许多年,正如此时的他,不知道这初见竟然就是最后一面。
其实人和人的缘分很浅,很多都只够擦肩而过,机遇就用完,人和人的缘分又很妙,羁绊和因果再深,甚至都没有完整地进行过一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