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死了。”他板着脸。
“所以是怎么病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下雨,忘关窗子。”
章茴说得随便,“老毛病,有什么好说的。”
下雨,又是下雨,尹钰可真是讨厌雨。
章茴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透渗着阴凉的雨气,那是永远也消除不掉的标签,响应灵敏,每次阴雨来袭,湿意就带着疼痛,从他的血肉中,骨头里,身体的最深处开始泛滥,那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章茴将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回到那个夜晚,那个凄冷的,下着大雨的夜晚。
章茴不能开车。从那次车祸之后。
他从前最喜欢玩车,尹钰见过他的车库,满眼全是最张扬的颜色。
从前……
可是张扬。尹钰相信,这个词,到现在还是属于章茴的,他们在国外的时候,章茴去酒吧弹琴,穿个短袖随随便便往舞台上一站,全场都为他疯狂。尹钰知道,他天生就是如此的光彩,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爱他的人太多了,可是他除了那个死人,谁都不爱。
这些年,尹钰发过两次疯,茴泡在他自己的血水中,那是章茴第一次试图自杀,还有一次,是他不告而别回了国,后来尹钰才知道,他离开是因为杜篆风。
就这么重要吗。就这么,忘不掉吗。
尹钰突然笑了,他伸手捏了捏章茴的下巴。
“刚才不还道谢,现在觉得,我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了?我是什么东西,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章茴轻皱起眉,仍旧没睁眼,好像他不配得他一个正眼似的。
“你又发什么疯。”
尹钰倒是内心平静,他知道自己没疯,他早习惯了,不会再疯了。
“章茴。”
他笑着,把他的脸轻轻往自己这边转了下,“茴哥啊,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需要我,你总归离不开我的。”
章茴睁开了眼,正如他所愿,认真地看着他。
尹钰脸上的笑容,却不知道怎么,慢慢地收掉了。
“小钰,我没有不承认。”
尹钰一怔。
章茴给他的眼神里,充斥着安静的疲倦,和淡淡的悲哀。
“可我一直都,不想要这样。”
那就不爱吧
尹钰用食指扒了一下百叶窗的叶片,“呦,天都黑了。”
有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尹钰新聘的助理小江从门缝探进来一个脑袋,“尹总,秦秘那边会快结束了。”
“好。”跷着的二郎腿落了地,尹钰从宽大的皮转椅上起身,“我去露个面,姐夫,你稍等我几分钟?”
孙实嘉也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