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不起这个任由他欺负的人的名字,这令他有些烦躁。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陈梧彻底愣住了,他也终于明白,时佑宁车祸后造成的后遗症,没那么简单。
“陈梧。”
“耳东陈,梧桐的梧。”
陈梧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回想起曾经那个总是把笑挂在脸上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水蓝色的牛仔裤,记得最牢的就是陈梧的名字。
会在草稿纸上写满陈梧的名字。
但现在,时佑宁什么都不记得了,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梧压下涌上心头的情绪。
“刚刚跟少爷说过一次了,但是少爷,你让我不要有名字。”
他有些委屈。
时佑宁动了动嘴唇,“陈梧……”他像刚才一样,在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真难听。”眼神一凛,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最好记住,在我时家的别墅里,你还是不要有名字比较好,也不配有名字。因为,有名字只会让你产生不该有的错觉,比如,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陈梧也不生气,面前的人就像一个没有记忆的AI,需要不断的输入指令才能让对方记住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那场车祸,对于陈梧来说是厄运的开始。
而对于时佑宁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刘管家再次来敲门,有节奏的笃笃声传来,时佑宁的目光转向门外。
“进。”
少爷虽然残疾了,但那股脾气还在,更别说情绪越发暴躁,一说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大气也不敢出一点。
刘管家推开门,恭恭敬敬地走进来,按照惯例先鞠躬,然后跪在时佑宁面前,垂着头。
“少爷,晚餐做好了。”
话音刚落,别墅楼下的落地大钟摆就敲响了,傍晚六点,diime。
时佑宁点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陈梧跟上。
刘管家等时佑宁控制着金属轮椅除了房间,就给他的就是一个背影,才站起身,恭敬地跟在后面。
陈梧学聪明了,刘管家起了,他才起,于是两个人就跟左右护法一样,跟在时佑宁的身后。
电梯下行,到达一楼餐厅,餐桌上摆着一个碟子,上面是意面和鸡蛋,点缀了几颗圣女果,旁边还倒满了一杯羽衣甘蓝汁。
少爷的腿不好,饮食还挺健康的。
时佑宁开口:“陈梧。”
陈梧听到自己的名字,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就去了。
只见时佑宁双手抱臂,坐在轮椅上,餐厅的白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照的宛如一尊发着光的神像,漂亮得不可方物。
“少爷……?”
“抱我。”
陈梧怔了一下,时佑宁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两秒之后反应过来,是要把少爷抱过去,放到椅子上,好开始用餐。
他弯腰俯下身,一手从背后环住,一手绕到双腿下面,毫不费力地将人抱起来。
时佑宁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并不矮,但又是个残疾的Omega,整个人不算很重,腿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还散发着一股葡萄柚的清香。
陈梧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