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梧垂着头,今天早上,他知道自己刺激到了时佑宁,时佑宁忽然在他的怀里喊疼,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一直在说头疼,疼晕过去了之后他就把人抱到床上,早餐一口没动。
他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给时佑宁擦额头上的汗,掌心摸了摸苍白的脸,一边给刘管家打电话。
“刘管家,少爷头疼,还留了很多汗,一直在抽搐,怎么办?要吃药吗?少爷怎么了?”
刘管家听见陈梧的描述,也不是很意外,只说知道了,就拿了一杯温水喝一瓶没有标签的药进来。
“喂少爷吃下药,睡一觉就好了。”
陈梧攥着白色的瓶子,“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少爷以前也会这样吗?”
“嗯,老毛病了,别总是惹少爷不开心,你顺着他。”
“……好。”
刘管家显然不清楚也不在乎时佑宁真正的身体情况,只是按照一贯的方式送来药。
“我来喂他吃药,麻烦刘管家了。”
刘管家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陈梧把瓶子里的胶囊拿出来,拆开了,把中间的粉末洒进温水里,一点一点地喂给时佑宁。
吃过药之后的时佑宁确实平静下来了,身体不再剧烈痉挛,只是有些细微的颤抖。
陈梧给他盖上被子,像照顾妹妹那样耐心地拍着,嘴里低低地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睡吧。”
睡梦中,时佑宁时常发出痛苦又短促的声音,随即张开嘴又说不出声音。
陈梧的心很疼,紧紧攥着时佑宁的手,亲了亲指尖,他忽然想起上学时的某一天。
他因为连轴地学习和打工,加上刚刚结束研讨会的汇报,累得病倒了,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省人事,课也没去上,还是时佑宁发现他不对劲,请了假,留在宿舍照顾他。
陪了一整天。
或许,那还是少爷第一次照顾人,笨手笨脚的,怕陈梧冷着,又怕捂着太多的被子,热着他。
给陈梧吃药的时候,从一板药里按出两颗还被锋利的包装划伤了手指。
陈梧觉得鼻子酸酸的,那时候,他太脆弱,完全依赖了那个Omega,无论是病中还是病后,他都纠结了很久,想着时佑宁只是觉得他好玩,一时的新鲜感,什么对他好都是假象。
不要相信时佑宁……不要相信时佑宁……
现在只觉得自己太傻,太清高,如果时佑宁真想玩弄他,根本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时佑宁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父母去世以后,妹妹是唯一的亲人,陈梧总是那个承担一切的顶梁柱,不能脆弱,不能喊累,因为妹妹的病还需要钱,妹妹还需要他照顾。
可在时佑宁这里,陈梧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累的人,会生病,需要爱,所以少爷不厌其烦地付出着。
只说:“没关系的,陈梧,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时佑宁是第一次见陈梧这般可怜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冷冷地说道:“你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哪怕我会折磨你?”
他的话打断了陈梧的思绪,抬眼定定地望过去那双明亮的眼睛。
“嗯。”
“呵,”见陈梧的态度如此卑微,时佑宁的心里反而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某种变态心理?”
“不是的!”
陈梧急切地想反驳。
“不是的,我没有可怜少爷,我以前也没有这种倾向,是因为少爷,是因为你,我才想留下来的。”
闻言,时佑宁的心里有些诧异,陈梧确实对他太过于“宽容”,忍受了常人不会忍受的,加上执着地问他车祸和腿的事情,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