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时佑宁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
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雪。
他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抱怨题目太难,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约寒假的活动。
“宁宁!”
贺蔚风跟时佑宁一个考场,他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时佑宁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还行。”
“什么叫还行?”贺蔚风笑嘻嘻的,“你从来都是‘还行’,然后成绩出来吓死一堆人。”
时佑宁没说话,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走廊尽头。
陈梧正从另一个考场出来——学校的考场安排是按照学号排的,单双数分开。
他背着一个单肩的书包,低着头往楼梯口走,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那倒不是尊重这位自从转过来之后就经常拿第一的学霸,是那种“不熟”的距离感。
他走得很安静,像一阵风,没什么存在感。
“看什么呢?”贺蔚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哦,你室友。”
时佑宁收回视线,“嗯。”
“对了对了,”贺蔚风想起什么,“放假前咱们聚一下吧?就那家餐厅,开学时候去的那家。”
时佑宁想了想,“什么时候?”
“明天?后天?反正考完了,也没什么事。”贺蔚风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宗聿,“宗聿,你说呢?”
宗聿走过来,站在时佑宁旁边,“我都可以。”
“那就晚上吧。”贺蔚风一拍手,“我来订位置。”
时佑宁点点头,没反对。
傍晚回到宿舍,时佑宁开始收拾东西。
寒假不长,但也不短,他打算带几件换洗衣服回去,还有那本没看完的书。
陈梧也在。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时佑宁叠衣服的窸窣声。
时佑宁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然后直起身。
他看着陈梧的背影,张了张嘴。
有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陈梧。”
闻言,陈梧的背影顿了顿,他偏过头,看向时佑宁,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
时佑宁看着他,问:“你很讨厌我吗?”这句话说出来,比他想像的还要直白。
陈梧愣了一下,他看着时佑宁,那双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他垂下眼,没说话。
时佑宁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