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佑宁再次醒来,天气依旧很好。
雾莲岛的地理位置近赤道,哪怕是冬天的气候也不会很冷,岛上鸟语花香,是雪不会到达的地方。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温柔,落在地板上,落在被子上,也落在他没什么知觉的腿上。
他盯着那一片光斑看了很久,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宁宁,醒了吗?”
是时霁兰的声音。
时佑宁应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熟练得有些麻木。
刘管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早餐的佣人,还有他的父母。
霍叙白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眉眼间仍有倦意,脖子上的颈环发着一点绿光,它正在工作,稳定着Omega外溢的信息素。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时佑宁睡乱的头发,“昨晚睡得好吗?”
“嗯。”时佑宁点点头,任由父亲的手掌在发顶停留。
早餐摆在小桌上,时霁兰亲自给时佑宁盛了一碗粥,霍叙白在旁边剥着水煮蛋。
时佑宁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他好像忽然间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母也是这样围着他转。
只是后来长大了,父母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他的青少年时期的成长路上总是缺少父母的陪伴,现在有了,反倒不习惯了。
“宁宁,”时霁兰放下碗,斟酌着开口,“让苏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好吗?”
时佑宁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就是昨天来的那个Alpha医生,”霍叙白把剥好的蛋放进他碗里,“他是神经外科的专家,让他看看你的腿,说不定……”
“不用了。”
时佑宁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低着头,继续喝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看了也没用,都这么多年了,要好早好了。”
“宁宁……”
“爸爸,真的不用。”时佑宁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我习惯了,坐轮椅也挺好的,已经没什么不方便的。”
时霁兰和霍叙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
时霁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霍叙白轻轻按住手背,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逼得太紧。
房门再次被敲响。
陈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他走进来,把杯子放到时佑宁手边,然后在床边蹲下,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Omega。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认真。
“少爷,你不想重新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
时佑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目光。
却瞥见陈梧的手上很粗糙,像是经常做工的手,平时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很廉价粗糙,时佑宁不由得心烦,“想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一个穷人说的话?”
陈梧闻言愣住了,自己好像又回到一年前见过的那个骄矜的时少爷。
“宁宁。”时霁兰皱着眉开口制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时佑宁不回答,只是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沉默片刻后,他把碗放到小桌上,推开了被子。
“我下去喂Nik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