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回忆起来泛着苦的日子,可也是一段很有力量的日子。
“那个司机太可恶了,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还要开车?没人拦着他吗?”
看出我沉浸在苦痛中,柴宁提出问题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别提了,一开始关于他为什么喝成这样,说什么的都有,说他吸毒,还有说他中邪的。我一直关心这件事,包括我朋友的爸妈们,也想要一个真相。所以后来有查清楚,他喝酒是为了庆祝他能拿到拆迁款了。为了等这笔拆迁款,他和老婆闹掰了,和兄弟姐妹也闹掰了,这么多年就一个人住。所以真等到房子要拆迁的消息,他乐疯了,但他当时又没有那么多钱,就图便宜买假酒喝。之所以喝成那样还要开车,是因为他想找人一起庆祝,但出了小区,他突然不知道往哪儿开。后来我们知道了,他往死路上开了。”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和柴宁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气氛有些压抑,看到柴宁的眉头更皱了,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我是要调整柴宁状态的,不是要柴宁更不开心的。
于是,我赶紧凑到她跟前。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柴宁很明显没料到我还能说其他的事,因为我刚刚输出的信息量已经很超标了。
“我在事故现场闻到了那个司机身上的臭味,但其他人只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我很确定我鼻子没坏,这件事也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最近,我想明白了为什么。”
“为什么?”柴宁很感兴趣。
“我有超能力啊,能闻到杀人犯身上的臭味!”
这个结论的确是16岁的我边写作业边想出来的。
而看着16岁,无限臭屁的我,柴宁的脸上也浮现了让我欣喜的笑意。
“你脑洞很大诶。”
“多谢夸奖。”
气氛轻松了起来,我很开心。
“朱宇,叔叔阿姨应该特别爱你,才让你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还这么乐观。”
柴宁由衷感慨。
“他们啊,对我确实没得说,毕竟我是他们的宝贝大儿子。我看阿姨对你也很好啊,她每次和我妈一聊到你,都很骄傲。她问我爸怎么做海参好吃,想给你换着花样做,都拿笔记本过来的……。”
一想到柴宁妈妈拿个小本本,认真纪录海参的十种吃法的样子,真的有点好笑,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也突然想到一个以前没注意的细节——
“我好像,没见过柴叔叔。”
每次都是柴宁妈来我家,她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老公,柴宁也没有提过他的爸爸。
“他们没离婚。”
好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柴宁说道。
此时的我们已经走到小区里了,很快就到我家所在的单元门了,我好像都闻到了我妈做得饭味儿,但我也看到,柴宁那张漂亮的脸上再次写满心事。
“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真诚的和柴宁说道,双眼直视她的双目,希望她可以信任我。
小区里这个时候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有一个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看到我和柴宁面对面,反感地摇摇头,然后和她女儿说什么,应该是告诫她女儿学习第一,不要早恋。
有几个和我打篮球的学长此时也回来了,看到我和柴宁,挤眉弄眼地吹口哨。
但这些,都没有打扰我和柴宁,我知道她在犹豫。
而我,愿意等。
“朱宇,我爸好像失踪了。”
柴宁打开了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