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的租客开始出现在秦老太太家的对面,他们有的年轻,有的拖家带口,但共同特点,就是和秦老太太毫无交流。
对此,活到这个岁数的秦老太太已经看开了,或者说,她已经不喜欢人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直到一个新邻居的出现。
一开始,通过抬上抬下的搬东西声,秦老太太知道对面又换人了。
但她已经不关心了。
她现在是整个昆仑街最老的人,居委会知道她的情况,一周会上来探问一次,其他时间,她根本不出门,乐得自己在家。
可有一件事,其实是困扰她的。
就是垃圾如何处理。
吃食什么的,她都可以备上好久,自己动手做,完全不用担心会饿死,但扔垃圾这件事,如果冬天还行,垃圾可以攒着,等居委会的人一周过来,帮忙扔一次。
可夏天,垃圾一天就臭了。哪怕她一个90岁的老人,吃的很少,可各种垃圾聚集一块,仍然很可怕。
因为垃圾这件事,之前的租客也有砸过她门,高声骂过她的。
所以,她不得不在夏天的时候,三天下去一趟,就为了扔垃圾。
可毕竟90岁了,每次下一趟6楼,拎着垃圾袋走到垃圾箱的地方扔掉,再回来的时候,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顶楼,她总觉得自己会死在其中一节台阶上。
所以,当新邻居搬来的第二天,也是她扔垃圾的日子,她推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口的垃圾不见了。
秦老太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
这对她来说,也很正常,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早已经不是线性的。
再一个三天后,居委会的人过来例行看看她。这位新员工都没进门,只是确定她还能走动和喘气,就要离开。
对于居委会工作人员的态度,秦老太太不想评价,她还指望他帮忙扔垃圾。
但小伙子摇摇头,表示没看到垃圾。
可她今天早晨明明把垃圾放门口了呀。
小伙子才不想管她一个老太太想什么,匆匆离开,三步并作一步,飞跃老旧的楼梯,青春又活力。
秦老太太撇撇嘴,然后她转身回屋,搜罗了一阵,搞出来一袋垃圾放到了门口。
她想看看咋回事。
就这样,一下午,秦老太太不断关门、开门,查看垃圾。
直到晚上饭点的时候,她听到有人上楼,来到顶层,但很快开了对面的门。
秦老太太把门打开一道缝,发现自己的垃圾还在。
秦老太太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有点累,关上门之后就睡着了。
但她睡眠很浅,于是不一会儿又听到对面的开门声,然后好像有脚步声朝她这边走过来。
秦老太太在椅子上起来,去开门。
等她打开门的时候,垃圾已经不见了。
这下,秦老太太才明白,垃圾是被好心的新邻居给扔掉了。
秦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干净的地面,愣了一阵,没想到,新邻居抱着一堆快递回来了。
两人终于第一次见面。
秦老太太看到新邻居是一个朴素的姑娘,一笑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奶奶好,我是黎玉娇。”
黎玉娇,也是本案死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