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戴着厚厚的眼镜,胡子花白。
他仔细检查了两人的瞳孔反应、神经反射,又询问了详细的症状,最后让他们躺在简陋的检查床上,用某种元素力辅助的仪器扫描了他们的大脑。
检查结束后,医生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医生?”埃德蒙紧张地问,“是什么问题?”
医生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得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的父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症状?比如经常性的头疼、眩晕,或者精神方面的异常?”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回忆起来:“我父亲……他在世的时候,确实经常说头疼。而且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我母亲也有过几次晕倒的情况,但她说是贫血。”
“你们的祖父母呢?”
“爷爷也有头疼的毛病。他去世前几年,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经常说胡话。”
医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那就没错了。你们两个,都患有遗传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的大脑结构存在先天性的缺陷,随着年龄增长,神经组织会逐渐退化,导致头疼、眩晕、认知障碍,严重的话可能会失明、瘫痪,甚至死亡。”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两人头上。
桑多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颤抖:“那、那有治疗方法吗?”
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这种遗传病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我能做的,只是开一些药物来缓解症状,延缓病情的发展。但最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埃德蒙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渗出血来:“那这些药物……需要多少钱?”
医生叹了口气:“不便宜。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按照你们目前的症状,男孩的情况更严重一些,如果要优先治疗的话——”
“优先治疗她。”埃德蒙立刻打断了医生,“我的不重要,先把她的病情控制住。”
“哥哥!”桑多涅猛地站起来,“凭什么!你的病更重,应该先治你!”
“听话。”埃德蒙的声音很坚定,“你还要上学,还有大好的前途。我只是个打零工的,治不治都一样。”
“我不要!”桑多涅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只能治一个人,那就治你!我不需要什么前途,我只要你好好的!”
“桑多涅——”
“我说了我不要!”桑多涅哭着大喊,“你要是不治,我也不治!我们一起等死!”
医生看着这对兄妹,眼神复杂,最后无奈地说:“你们先回去商量吧。药方我给你们开好,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拿药。”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雨。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神情绝望的兄妹。
走到家门口时,埃德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桑多涅:“听我说,桑多涅。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接受治疗。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不听。”桑多涅别过脸,声音哽咽,“你不治,我也不治。”
“你——”埃德蒙想要生气,但看到妹妹红肿的眼睛,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能筹到足够的钱,给我们两个都治。”
“真的吗?”
“嗯。我会更努力工作的。”
桑多涅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满是绝望。
她知道哥哥在安慰她。以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光是维持一个人的治疗都很勉强,更何况两个人。
当天晚上,桑多涅躲在房间里,打开了那本日记。
她的手在颤抖,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开始写:
我们生病了。
哥哥和我,都得了遗传病。
医生说没有办法根治,只能靠药物延缓。而且那些药很贵,我们可能只够给一个人治疗。
哥哥说要优先治我。
但我怎么可能接受?
如果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停下笔,咬着嘴唇,然后继续写,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