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蒋念!壬午年生人,前来寻友!特来借道!如扰清静,还望莫怪。”
十步之内,喊话一次,撒黄纸一叠。
蒋念自村口开始便一直如此,和那算命师父说的一致,当真没有鬼魂前来挡路。
蒋念松了口气,机械地重复刚才的话术,她查过牧黎村的平面图,从渡灵坊买的纸钱正好够她寻村一圈,她不断看着手表,表盘上的机械指针咔哒咔哒地转动,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有些卡顿,但蒋念并未在意,她要赶在凌晨三点前找到困住池鸢灵魂的地方。
“池鸢。。。等着我,我一定带你回来。”
——
“池鸢。。。醒醒。。。醒过来。。。”
混沌之中,有道声音在唤着池鸢的名字,那声音空灵悠长,似带着慈悲的梵音。
池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是那鬼差晃动的裙摆以及快速变换的泥泞湿地,她这才发现自己被鬼差抗在了肩上,正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跑去。
“放我下来。。。”
“哟,醒了?等一会再放你下来,我赶时间。”
薛子衿跑的快,那禁锢动作的新中式裙子竟然丝毫不影响她的步子,只是跑出几步后她竟又停了下来。
池鸢被她放下,站立在她身侧,下一秒,银白色的瞳孔被血红覆盖,池鸢能感觉到对方周遭气压的变动,压的人喘不上气,连池鸢都没能避免。
迷雾之中,满是痛苦的呻吟。
轰的一声,迷雾散去,隐藏在迷雾背后的东西也显露出来,他们蜷缩在残墙之后,瑟缩着不敢抬头。
半晌,池鸢缓缓抬起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清这座村庄的全貌,大水冲塌后的断壁残垣,因潮湿而生气的绿色霉菌。
天灾形成的痕迹具象化的出现在池鸢眼前,那一瞬间,她说不出的难受,她突然想起刚才进入到幻境,那个想要极力留下她的冤魂,不过也只是个想要护下自己孩子的一位母亲罢了,但。。。。。。。
长得还是太可怕了!
薛子衿的双瞳中的血红不知何时散去,更是不知手中何时出现一柄长剑,直指面前鬼魂。
“是谁叫你们在此地作恶?”
他们瑟缩着不敢回话,像是惧怕些什么,那是一种比鬼差还要恐怖的东西。
从薛子衿踏入村庄开始,这些鬼就在驱动着迷雾,把她往村子的另一出口引,偏不让她靠近村子中心,她方才循声去找蒋念,明明方向没错但总是越走越远。
想来。。。余光瞥向池鸢,心道:这人会死在这里,和这些鬼脱不了关系。
他们便是怕了薛子衿,各个不敢吱声。
“不说话是吧?”薛子衿冷笑,提剑便要朝着最近的一女鬼刺去,那鬼还保留着死状,头皮脱了一半,另一半完好的头皮上还留着几根稀疏白发,她也不躲闪,脱落碎肉的脸竟露出了释怀一样的表情。
池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冲上前去替鬼挡剑,她有预感,如果那把剑刺下了,怕是要魂飞魄散。
池鸢挡在鬼与鬼差之间,明明自己怕的要死,手都在抖:“大人,您不该杀她们的。”
薛子衿的剑停在了池鸢喉前半指处,一双凤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半分不留情的模样让池鸢记起面前人的身份,那可是鬼差啊。
“你可知,鬼害了人便是厉鬼,厉鬼不入轮回,鬼差查见,当全力抹杀!。”
“若非隐情,谁愿意做厉鬼,正如我。。。我根本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