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推开木门,外面暴雨依旧,仅一瞬间,狂风卷着雨把她浇了个透,寒意钻进骨头缝里,她一转头,发现薛子衿正慢条斯理地穿着雨衣,刚才吹进屋内的雨半点都没淋到她。
堂屋逼仄,只有个掉漆的八仙桌,小屋走到堂屋再到门边,哪里会叫薛子衿磨蹭那么久》这鬼差分明是拿自己当试金石,瞧瞧这雨会不会淋到她们身上。
池鸢抹了把脸:“哪里来的?”
薛子衿指了指一旁的衣架,那上面已经空空如也了,唯一一件军绿色的户外连体雨衣被薛子衿拿走,正往身上套。
“鬼差也会生病?”
“当然不会。”
“那你穿雨衣干什么?”
薛子衿系上领口系带,确保自己的头发不会被打湿:“淋雨虽然不会让我生病,但会让我的头发和衣服被打湿,不美。”
池鸢:。。。。。。
她很想说,你现在裹着雨衣的样子也不是很美。
幻境中的暴雨平等地对待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两人出了门便寻不到田老太太的踪迹了,狂风几次要吹翻薛子衿的雨帽,都被她压了下来,衣服也湿了大半。
“你就没什么办法能寻人?”
薛子衿瞥她一眼,淡淡说道:“没有。”
“小说中不是这样的,你都能画符,那一定也可以掐掐手指就能算人踪迹。”
“你话本子看多了吧?我是鬼差,不是道士。”
“也对。。。。。。”
在这个幻境中,失去法力的薛子衿和刚刚死掉的小鬼池鸢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个时候的田老太太还是活人,别说失去法力,就算是有法力,她也没办法追踪一个活人,除非她死掉了。
“等等!”池鸢突然惊呼,嗅到了一丝怨气,拉着薛子衿往北跑去,薛子衿不明所以,却也信任地叫她牵着。
家家户户都是白墙黑瓦,没了迷雾也叫人分不清方向,但池鸢就像是开了GPS寻踪一样,绕了几道弯,钻了几个胡同,莫名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定睛一瞧。这户人家的房子要比别人家大上许多,不是土坯房,而是砖混结构的两层小楼,旁人的小院里是泥地,下了暴雨就没法走人,这户人家前却是石板砌的路。
薛子衿这时想起了蒋念记忆中那份牧黎村平面图,又回忆起刚才和池鸢走的路线,如果没猜错,这里是村长的房子。
只是池鸢如何知晓?
“啊!!”
一声混着怨念与恨意地尖嚎穿破了白墙,混着蚀骨的怨气,直直刺进了池鸢耳中,她捂着耳朵,痛苦地皱起了眉。
大门从内往外被撞开,不见人,倒是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浓烈地血腥味,混在雨中,黏腻地贴在了皮肤上,令人作呕。
堂屋明亮的吊灯一闪一闪,像是接触不良一般,映在墙上的黑影随着光的一闪一暗,扭曲地蠕动着,分不清是何物。
雨水冲的池鸢睁不开眼,她抹了把脸,试图看清屋内发生了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
方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同样是求救,同样的撕心裂肺,和昨夜田花的声音,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