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对力量的掌控,对刀的理解,以及对自身肌肉、骨骼、筋膜的感知与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柄百炼环首直刀,轻轻拔出半尺。
雪亮的刀身映照著他沉静却锐利如刀锋的眼神。
此刻握刀,感觉已截然不同。
刀不再是外物,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锋芒。
“明日……”
苏阳归刀入鞘,眼中光芒內敛,只余深海般的沉静:“正好用这趟路,来试试我手中这柄新开锋的『刀,到底有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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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凌晨五时,天色露出鱼肚白,竟陵城黄府西侧射圃。
王铁柱一身劲装,腰挎长刀,站在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前。
他身旁是七名同样装束的护院,个个神情肃穆。
苏阳站在其中,背著环首直刀。
“都到齐了。”王铁柱扫视眾人,目光在苏阳身上短暂停留,隨后沉声道:“此行运送货物前往柳家庄,来回两日路程。路上规矩都清楚,不得擅自离队,遇事听我號令。”
“是!”眾人齐声应道。
火光摇曳中,苏阳看到陈乐站在队伍另一侧,正斜眼盯著自己。那眼神里混杂著嫉妒、怨恨,还有一种压抑的不甘。两人目光相触,陈乐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苏阳没想到,陈乐居然也参与了此次的护送。
“出发!”
王铁柱翻身上马,挥手示意。
车队缓缓驶出黄府侧门,沿著青石板路向竟陵城门而去。
天色渐亮,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咯”声。
苏阳走在第二辆马车旁,保持著均匀的呼吸,双眼看似隨意地扫视著四周,实则將街道两侧的店铺、巷口、行人尽收眼底——这是昨夜刀法圆满后,他自然而然生出的警觉。
“苏阳。”
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是同行的老护院赵大器,四十出头,脸上有刀疤,是府里有名的实战派。
“赵哥。”苏阳微微点头。
“第一次出城?”赵大器问。
“是。”
“眼睛放亮点。”赵大器声音压得更低:“城外不比城里。杜伏威的兵虽然还没打到竟陵,但流民、溃兵、山匪……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苏阳心中一凛:“多谢赵大哥提醒。”
赵大器不再多说,只是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车队行至城门,守城卫兵查验了黄府的通行令牌和货物清单,这才放行。
城门缓缓打开,城外景象映入眼帘。
与城內的青石板路不同,城外的官道是夯实的土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远处青山如黛。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阳眉头微皱。
他五感在刀法拳法圆满后变得异常敏锐,这股血腥味很淡,但確实存在。
“上个月这里有流寇劫道,被府兵剿了。”
赵大器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尸体埋得不深,野狗刨出来过。”
苏阳点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