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三声叩响,短长有序。
“进来。”
费建华没抬头。
赵六像条泥鰍滑进来,门帘带进一丝夜风凉意:“费爷!大发现!奴才在揽月楼看见苏阳了!”
笔尖顿住,帐册上洇开一小团墨跡。
“接著说。”
“千真万確!他一个人坐好运酒楼犄角,点了罐『当归黄芪燉鸡汤,一盘红烧肉,大米饭,时蔬!”赵六凑到桌边,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刚入护院的穷鬼,哪来的钱奢侈?定是柳家庄那次……”
费建华抬手,赵六的话戛然而止。
屋內静得只剩灯花噼啪。费建华慢慢靠向椅背,硬木椅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落在赵六脸上,浑浊眼珠像浸了油的石头:“王铁柱报上来的单子,只说丟了点散碎银两伤药,都记在损耗里了。”
“可那帮黑衣人翻得那么狠,就为这点东西?”赵六急道:“定是那小子趁乱摸了死人財!”
“死人財……”费建华嘴角扯出一抹冷弧:“这由头不错。私吞战利,隱匿不报,按府规,轻则杖责驱逐,重则送官。”
赵六眼睛一亮:“那咱们?”
“急什么?”费建华打断他,手指在桌面篤篤轻敲:“光凭一顿饭定不了罪。他若说是积蓄,或是上次老爷赏的,你怎么办?杨云兴正愁没机会护犊子。”
赵六噎住。
“有钱了,就会想花。”费建华身体前倾,灯光將他半边脸切得明暗分明:“盯紧他。看他去哪儿,买什么。尤其注意——他身边会不会多出不该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府里配发的兵刃、暗器,或是……旧得厉害的册子、图谱之类的玩意儿。”
赵六一愣:“书?那玩意儿值钱?”
“值不值钱,你说了不算。”费建华冷笑道:“就说那是黑衣人身上摸来的赃物,来歷不明,谁能说清?只要东西说不清,就是罪证。”
他盯著赵六,眼神像鉤子:“记住,別打草惊蛇。杨云兴和老爷都盯著他,没实据,动不了。”
“奴才明白!定把他盯死!”
“去吧,別走正门。”
赵六躬身退下,门帘起落,屋內重归寂静。
费建华端起凉透的茶碗,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
翌日,深夜。
劲节院耳房內,窗棱透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苏阳盘坐的身影。
【破甲鏢术熟练度+1!】
【。。。。。。。。】
他左手拿裤衩,右手针线。
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竟泛著一种沉静如深潭、又锐利如刀锋的奇异光泽,一针一线的缝补,每戳一针,他的脑海面板便闪烁一下。
两日以来,他操练之余,不间断的『穿针引线,枯燥到了极致,也专注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