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建华声音乾涩,字字从牙缝挤出:“但只盯,不碰。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看清,他背后……是不是另有靠山。”
他抬起眼,目光阴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我要的,是一个『乾乾净净的意外,明白吗?”
赵六浑身一抖:“明白!小的明白!”
赵六退下后,书房死寂。
“小子……且让你再蹦躂几天。”
“等我看清你的底细,等一个谁都挑不出错的好时机……”
“小满那把『乾净的刀,自会替我问候你。”
费建华合上帐册,胸膛里那团被冰镇住的毒火,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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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陵城南,瑞丰布庄。
苏阳一行抵达时,日头已西斜。
一身锦袍的中年掌柜赵谦殷勤引路,安排住处。后院东厢上房推开后窗,正对著隔巷的【醉仙楼】,灯火喧囂隱约可闻。
安顿眾人后,苏阳屏退旁人,只留赵谦。
“赵掌柜,苏某奉命坐镇,规矩先立。”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手下十人分两班日夜巡视,布庄原有护院需听调遣。这是其一。”
“应当,应当!”赵谦连声应下。
“其二。”
苏阳从怀中取出三张方子,递了过去:“苏某早年练功伤了肺脉根基,大夫有嘱,需用药膳三餐温养,马虎不得。这分別是早、午、晚三顿的汤谱,请厨下单独预备。”
赵谦接过一看,心中讶异。
老鸭汤。取老鸭半只,与玉竹三钱、沙参三钱同燉,辰时前送至。
午汤方:土鸡一只,老母鸡最佳,怀山五钱,黄芪三钱,文火慢燉两个时辰,午时送至。
晚汤方:猪脊骨一段,黑豆一小把,枸杞十余粒,陈皮一角,慢火煨足三个时辰,戌时前送至。
三张方子用料皆寻常温补之物,配伍平和,只是要求严苛,食材需他亲自採买验看,燉煮必须在布庄小厨房,由苏阳手下孙旺全程看火,成品必须用苏阳自带的食盒盛装,直接送至他面前。
“这……”
赵谦面露难色:“苏队正,这三餐汤水,若长久……”
“用度从我俸银里扣,按市价记帐,月底一併结算。”
苏阳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赵掌柜,这是养命的方子,也是苏某能在贵庄安心当差的倚仗,还请费心。”
话说到这份上,赵谦哪敢不应,连连点头:“苏队正放心,鄙人定安排得妥妥噹噹!只是这每日採买、看火的人手……”
“孙旺粗通厨艺,可帮下厨分担。採买一事,赵掌柜是行家,苏某信你。”
苏阳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又堵住了他推諉的余地。
“是是是,定不让队正失望!”
赵谦彻底放下心来。这位年轻队正行事滴水不漏,自掏腰包,自带人手,要求虽严却都在理上,让人挑不出错,也不敢怠慢。
“有劳。”
苏阳点头,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灯火辉煌的醉仙楼:“那酒楼,掌柜可知底细?”
赵谦脸色微正,低声道:“醉仙楼东家姓胡,人称胡把头,是码头漕帮的堂主。背景深,手眼通,咱们布庄的伙计,偶尔也去那儿打牙祭。”
漕帮堂主,胡把头。
苏阳记下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