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猛地扣住他不便的左臂,內力微吐。
左三撇子只觉臂膀酸麻,痛呼一声险些跪倒。
“我耐心有限。”
苏阳鬆开手,声音更冷:“最后问一次,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若让我自己查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左三撇子的脖颈,未尽之意令人不寒而慄。
左三撇子捂著臂膀,冷汗直流,心理防线崩溃,扑通跪倒:“我说!是费管事费建华让我打听的!我欠他钱,他让我留意您的饮食起居、来往之人,尤其是否在服用滋补疗伤之物!”
“果然是他!”
苏阳眼中冷光一闪,暗忖这狗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自己正准备找机会弄死他,没想到,他先伸爪子了。
“他还让你做什么?”
苏阳追问。
“就这些琐事,定期向他匯报!”左三撇子磕头如捣蒜:“苏队正,我是被逼的,求您饶了我,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
苏阳寒意未减,沉默不语,指尖敲击刀鞘的“篤、篤”声愈发刺耳,压得左三撇子心头髮紧。
左三撇子见苏阳不说话,只觉得心头髮紧,求生的本能让他猛然抬起头,脸上交织著恐惧与急於表忠心的急切,声音压得极低:“苏队正————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费管事打听汤药的目的不简单。”
左三撇子眼神闪烁,压低声音:“他心思深、下手黑,早年就传过用阴招整治人。我猜————他怕是想摸清路子,在吃食上对您下毒手!”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重重磕下头去,不敢再看苏阳。
苏阳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透著刺骨寒意:“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左三撇子猛地抬头,眼中交织著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一条路,你出去把今日问话如实告知费建华,就说被我嚇唬一顿没招供。”
“但我会立刻去见黄掌柜,揭发你收费建华的钱刺探於我。你觉得黄掌柜信我这个他请来的队正,还是信你这个钱財来路不明的纺工?后果无非是被赶出竟陵,甚至更糟!”
左三撇子浑身剧颤,面如死灰,瞬间明白这是条死路。
“第二条路,你继续听费建华吩咐打探,但所有消息,必须通过孙旺一字不差地先报到我这里。他给你的赏钱,你照拿,我不过问。”
苏阳语气微顿,自光如刀锋般刮过小左惨白的脸。
“但若你办得好,帮我拿到他指使你的铁证,或是揪出他背后的勾当————”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你爹娘那张债契,我到时候拿来还你。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笔足够在城外买两亩薄田、安身立命的银子,从此,你和家人过安稳日子。”
“选这条路,你就是我埋在费建华身边的钉子。钉子的用处,就是扎进肉里,不见血不回头。”
两条路高下立判,求生本能让左三撇子不再犹豫,以头抢地:“我选第二条!苏队正,我从今往后只听您的,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记住你的选择。”苏阳收回目光:“若让我发现你有半点反覆,第一条路的下场,只会来得更快更惨,明白吗?”
“明白!小人明白!”
左三撇子连连磕头。
“起来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別让人看出破绽。以后有事,通过孙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