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交手,他发现,这四人武功不弱,绝非寻常地痞,结阵合击的威力,已堪堪摸到了刘猛那个层次的门槛。
那分水刺汉子面如死灰,剧痛与恐惧已碾碎了他最后硬气:“饶命!小人刘正法,是烈风武馆的弟子————”
苏阳刀锋未动,平静追问道:“城北的赵烈风,什么时候做起剪径的买卖了?”
前身记忆里。
烈风武馆是一家在城北开了十几年的老武馆,馆主赵烈风据说为人豪爽、重义轻利,在平民子弟中口碑甚佳。
苏阳的话如同惊雷,在刘正法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声音发苦,崩溃得更彻底:“我们这些弟子,但有所命,就得换上黑衣出来走这熟了的黑道————每次回去,馆主的脸色都比上坟还难看!”
“说清楚。”
苏阳刀锋纹丝不动。
“我们私下都嘀咕————馆主他,肯定是被人拿住了比命还重的把柄!”
刘正法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语速又快又急,生怕被打断:“不然没法子啊!他只说这是必须做的事”,从不解释。只恍惚有一次他醉酒,我们扶他时,听他含糊念叨过一句————说他早年欠下了天大的人情,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我们若因这事多问半句,便要受最重的门规处置!”
“债主是谁?”
苏阳追问核心。
“小人不知!馆主从未吐露过半字!”刘正法急忙道:“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就是听令行事的,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苏阳不再言语。
所有该问的,都已问完。
刀光一闪,结果了这分水刺汉子。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迅速开始摸尸。不一会儿,从雁翎刀黑衣人的怀中摸出一块冰凉的铁牌。
入手沉甸,正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线条凌厉。
“天鹰武馆?”
苏阳目光一眯,据他所知。那是一家以手段强硬、行事霸道著称的武馆,天鹰武馆的徽识就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坊间皆知。
烈风武馆与这天鹰武馆素来不和,时有摩擦。
一家风评甚佳,且与天鹰敌对的老牌武馆,其精锐弟子却乔装劫道,身上还揣著死对头的独门信物?
月光照在冰冷的鹰徽上,苏阳的眼神锐利如刀。
此事,绝非简单的劫道。
在四人的身上,苏阳还找到三两多的银子,四个粗糙瓷瓶,里面有一些药丸,他认得,那是江湖底层武人偶尔会用、但隱患不小的虎狼丸。
正当他准备处理尸体,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强大的感知,募地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凝视。
苏阳霍然转头,目光如冷电射向桥头。
河岸老柳树的梢头,明月清辉中,一道黑袍身影悄然静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是黑市中那个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身影!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观察,平静得令人心悸。
面具孔洞后的眼神沉静锐利,扫过桥上四具尸体,最后落在苏阳身上,仿佛在確认什么。
苏阳內力瞬间提至巔峰,刀柄紧握。
此人何时到来?
自己竟毫无察觉!
两人目光隔空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