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还能认出她家传的针法名目,“您真认识我爷爷?”
老先生看着她,干脆直接,“当然……”
紧接着他咳了声。
阮初辞没再多问,赶紧搭手腕把脉,询问他今天的用药情况和饮食作息。
一番检查后,确定他身体在稳定恢复,阮初辞才放心,“老先生,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抬眼时,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
浑浊的瞳仁里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种她十分熟悉,属于热心长辈的,跃跃欲试的打量和盘算。
事实上这段时间,每次她来查房,专注穴位和针感时,总能感觉到老先生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逡巡,带着探究的重量。
她尽量忽略,把专注工作摆在脸上。
现在亦是如此。
没犹豫,起身要离开。
老爷子突然开口,“等一下,阮医生,不知你现在可有婚配?”
阮初辞僵在当场,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下,听前言就知后语,万分确定对方要说什么。
似乎她这个年纪,又是做这一行,单身成了某种“原罪”,总有好心的患者或家属,在病痛稍缓解后,便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
当然她知道出发点都是好的,但听多了这样的话,心里不仅下意识响警铃,身体也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她说话保持职业性的平和,表情却紧绷着,“老先生,您刚缓过来,需要绝对静养,切忌思虑太多,要少思少言。”
……
老爷子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换下病号服,穿着一套亚麻唐装,暗纹藏锦,贵而不张扬。
见到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着,亲自到诊室向她道别。
看他气色已大好,说话中气也足,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感谢的话,从她爷爷的医术仁心,一直夸到她青出于蓝,年轻有为,是中医界未来的希望等等……
阮初辞蹲在他面前,微笑,耐心听着,适时回应几句谦辞,一颗心却提了起来。
这番铺垫之后,希望不是图穷匕见……
但事与愿违,感谢的话说完,老爷子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深,眼角皱纹堆起,像个慈祥又精明的老狐狸,“阮医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这心里总想着,怎么报答你才好。”
来了。
阮初辞一颗心还是重重摔下,面上笑容不变,语气愈发客气淡漠,“老先生,您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
“哎,那不一样。”老爷子摆摆手,示意管家递过来一个东西。
不是贵重的红包或礼品,而是一个素雅带着淡淡檀香味的信封。
老爷子接过,亲手递到阮初辞面前。
“这个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老头子我的一点心意,阮医生,你务必收下。”老爷子眼神恳切。
“这……”阮初辞在他如此真诚的目光中心软了一下,还是伸手推了回去,“老先生,我们这行是不能收患者东西的,这是规矩。”
老爷子并没有收回,还是执拗要给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信你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