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嘴里喊出的称呼,孟时原眸中掀起触动,很浅很淡,放下手里汤匙时,已恢复如初,看不出破绽,“距离那时候,也有十年了……医生说,恢复的几率很渺茫,我也已经放弃了。”
阮初辞又问,双眸满含关切,“那你想不想恢复?”
其实她可以想想办法,翻翻医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失忆症的治疗方法。
虽然不确定行不行,但她总能为他努力一次。
孟时原眼尾翘起,笑意漫在睫梢,可眸光落处却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我想没有人希望自己记忆有空白吧,但时间过去太久,不想折腾了,反正并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
他说的话在理,即便想起来,又有什么用。
一方面这么久了,恢复也不容易,另一方面,跟她的那些记忆好似还不如忘了好。
想到这,阮初辞也将帮他恢复记忆的心思搁下了,算了,就让她以后守着记忆叩心忏悔。
“你说的也是,那么久了,想不想得起,也不重要了。”
孟时原看着她,说起从前,“我之前为了想起来,还跟高中同学见了面,但他们说,我那个时候玩心大,除了换女朋友换得勤,其余时间都是吃吃喝喝玩玩,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们的事,大概觉得,她辜负了孟时原,不想提起,宁愿他从此不再记起她这号人,或者也是不想用那些记忆刺激他。
……大家不提起她,出发点,也是为他好。
阮初辞顺着他的话,一起否定过去,“既然如此,那确实没有想起的必要。”
孟时原没接这话,拿起筷子给她夹了片三文鱼,“多吃点。”
后来,两人聊了些赛车方面的事。
吃完饭,孟时原提出要送她。
阮初辞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不用,我开车过来的。”
见此,对方没坚持,送她从餐厅出来,看着她上车离开,孟时原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表情瞬间收回,眸中隐有火光溢出,掏出手机发消息,兴师问罪【你小子……差点坏我事!】
……
回去路上,阮初辞满脑子都是失忆症的事。
突然很想知道,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到家,她开始疯狂在网络上搜寻一切关于孟时原的痕迹。
他的社交账号,她烂熟于心,分手后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如今,重新点开。
账号还在。
但最新的一条动态,停留在十年前。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医院病房的窗台,灰蒙蒙的天,窗玻璃映着医疗器械的模糊影子,照片左下角,露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
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
下面有零星几条共同好友的留言,阮初辞隐约记得他们是孟时原关系要好的朋友。
并不能全部认全,她只能通过网名分辨出几个人。
邓鹤网名叫“一喝行”,是孟时原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在下面评论:“原哥,早日康复!”
名字“渡川”的是萧申川,孟时原高中时期的同桌,“醒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至于那一条。
网名是“肆野赴”,这人是孟时原的哥哥,阮初辞记得他叫孟思齐,跟孟时原的关系一直不是很融洽,他留言:“好好休养,别想太多。”
这些人的话,都证实了一点,孟时原确实在那个时候出事了。